第2章

發不出聲。
最后我只說了三個字：
“對不起。”
風把我的聲音吹散了，不知道她聽見沒有。
下山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，我欠她的，何止這一句對不起。
我欠她一個解釋。
我欠她一個真相。
我欠她整整二十四年，被我自己親手毀掉的，屬于她的人生。

第二章 電話
接到那個電話，是在一個星期前。
那天是周五，我在菜市場買魚。攤主是熟人了，給我挑了條活蹦亂跳的鯽魚，說回去燉湯最鮮。我正低頭掏錢，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，本地的。
我以為是推銷的，沒接。剛把魚裝進袋子，手機又響了，還是那個號。
我接起來，那頭是個男聲，語氣很公事化：“請問是沈芳女士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江濱***的，您女兒沈園……您方便來一趟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第一反應是沈園又惹事了。她小時候調皮，沒少被請家長。但后來一想，她都二十四了，能惹什么事？
“她怎么了？”我問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那兩秒長得像一輩子。
“您先過來吧，”對方說，“到了再說。”
我沒再問。
我把魚還給攤主，騎上電動車往***趕。一路上我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——肯定是小事，肯定是小事，最多是打架斗毆，賠點錢就行了。
到了***，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的**，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說話很輕，像怕嚇著我似的。
他把我領進一間辦公室，給我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我對面，半天沒開口。
我看著他的表情，心里那根弦一點一點繃緊。
“沈女士，”他終于開口了，“您女兒沈園，我們三天前在江里發現了她的遺體……”
后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我只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，像一條擱淺的魚。
遺體。
江里。
三天。
這三個詞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，轉成一團漿糊，怎么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……初步判斷是**，沒有他殺跡象……已經通知了殯儀館……需要您去確認一下……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又遠又飄：“你們怎么知道是我女兒？”
“她身上有***。”
“***也可能不是本人的……”
“脖子后面有一塊胎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