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序幕 失蹤的味道
我媽死的那天，我看見她的味道被人生生吸走了。
不是飄走。是吸走。
那團淡粉色的光霧從她胸口浮起來，像往常一樣頓了頓——然后猛地一縮，像被什么東西鉤住，直直地朝病房門口飛去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五十多歲，穿著護士服，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盯著那團粉色，像餓狼盯著肉。她的鼻孔張開，深吸一口氣——那團粉色像煙霧一樣被她吸了進去。
吸得干干凈凈。一滴不剩。
然后她轉過身，走了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我愣在原地。我****還躺在床上，還溫著。但她的味道沒了。那團我看了二十九年的淡粉色，沒了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。凌晨三點，連護士站都沒人。我跑到樓梯口，往下看，沒人。往上跑，天臺門鎖著。我回到病房樓層，一腳一腳踹開門，把病人和家屬嚇得驚叫。
“看見一個護士沒有？戴口罩的！”
沒人回答。有人罵我***，有人要叫保安，有人嚇得按了呼叫鈴。我一個病房一個病房地搜，搜到走廊盡頭最后一間。
門推不開。從里面鎖著。
我踹開。
里面沒人。窗戶開著，夜風吹起窗簾，像白色的鬼魂在飄。我沖到窗邊往下看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她消失了。
帶著我**味道消失了。
保安來了。值班醫生來了。護士長來了。
我說有個護士進了我母親的病房，偷了東西。他們調監控。
監控里什么都沒有。那個時間段，走廊空無一人。
“先生，您是不是太傷心，產生幻覺了？”護士長小心翼翼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幻覺。
我活了三十五年，從六歲能看見味道那天起，從沒出過錯。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飄著的顏色——高興是橙黃，悲傷是灰藍，憤怒是血紅，將死之人是透明的白。我**味道是淡粉色，我看了二十九年，化成灰我都認得。
“她的工牌。”我說，“我看見她戴著工牌。照片旁邊有個缺口，右上角。”
護士長的臉色變了。
她轉身就走。我跟上去。她走進護士休息室，打開儲物柜，翻出一個工牌。
照片旁邊有個缺口。右上角。
“這是誰的？”我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