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畫院。“今日摹張萱《搗練圖》局部，日落前交。”王學(xué)士聲音肅然，“畫院三月一考，劣者退。”，蘇錦瑟坐在最末。她是三個月前才入畫院的，因一手精妙的線描被破格錄取，卻也因“無家世**”備受排擠。，執(zhí)筆。筆尖落絹的瞬間，那種感覺又來了——有人在“看”她。不是身邊任何人的目光，是遙遠的、隔著千山萬水的注視。，勾出搗練宮女衣紋。筆法流暢，引得旁座韋侍郎之女韋靈兒側(cè)目。“哼，賣弄。”，蘇錦瑟去井邊打水洗手。轉(zhuǎn)身時，與一人相撞。“嘩啦——”對方手中的顏料碟全潑在她剛畫了一半的絹上。
青、赤、赭，混作一團污漬。

“哎呀，對不住。”

韋靈兒滿嘴道歉，但是眼中卻沒半分歉意，“手滑了。”

蘇錦瑟看著毀了的畫，指尖發(fā)白。日落前完成不了，她就會被記過。三次記過便為退。

“我看見了，是你故意撞的。”阿杏小聲說。

“誰證明？”韋靈兒輕笑

“你們倆一屋的，證詞不作數(shù)。”

蘇錦瑟一言不發(fā)，打水清洗絹布。污漬滲入絲絹纖維，洗不凈了。她盯著那團污跡，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那念頭來得突兀，像有人在她耳邊低語：

“用...赭石加少許靛青，調(diào)成深絳，在污漬處改畫翻倒的顏料罐。旁添一驚慌小學(xué)徒，可成‘畫院日常’小景，反得生機。”

她渾身一震。這想法完全不合常規(guī)，卻...妙極。

是誰在說話？

林晚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銀飾3D建模圖，已經(jīng)兩個小時了。

自從兩天前那次“幻視”后，她再沒出現(xiàn)異常。但那個染著顏料的手指、那驚慌的眼神，總在腦中揮之不去。

她調(diào)出所有唐代繪畫資料，尤其關(guān)注可能有銀飾出現(xiàn)的畫像。

無意間，她點開一幅唐代佚名《宮樂圖》的細節(jié)掃描。

圖中有個捧盒侍女，腰間掛著一枚蝶形飾物，但因畫面模糊，看不清細節(jié)。林晚放大、再放大，用圖像增強軟件處理。

當分辨率提升到極限時，她呼吸一滯。

那蝴蝶的翅膀紋路，與她手中銀飾斷裂處的紋路——能接上。這是一對。

但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，那侍女袖口，隱約露出一小片青黛色污漬，像是顏料。

“宮樂圖...畫中人物可能是宮廷畫院相關(guān)的侍女？”她快速搜索，“唐代畫院侍女有機會接觸顏料...年輕...”

她看向那銀飾。如果這是一對，另一枚在哪？那個“看見”的少女，會是佩戴者嗎？

這太荒謬了！

但職業(yè)本能讓她打開記錄本，寫下：

“假設(shè)：銀飾為對飾。另一枚可能仍在唐代某處，或因某種原因，與這枚產(chǎn)生量子糾纏態(tài)？不，這超出科學(xué)范疇...”

她停筆。指尖撫過銀飾冰涼的表面。

“如果你能聽見，”她鬼使神差地低聲說，像在自語，“污漬洗不掉，就把它變成畫的一部分。深絳色畫倒了的顏料罐，旁邊加個嚇哭的小學(xué)徒...”

說完她自已都搖頭笑了。

自語道“瘋了，真是瘋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