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舊貨攤淘到民國鐘，落魄匠叔見轉機

江城舊貨市場的角落，周衛國蹲在滿地破爛里，手指無意識地**鞋底的泥——兜里只剩三塊二，女兒周萌萌的奧數班學費還差八百，老婆趙秀的風濕藥明天就斷了，房東的催租短信又發來了三條，每一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。

“老周，別瞅了，這堆破玩意兒里淘不出金！”

收廢品的老劉扛著麻袋路過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跟我去搬紙箱，一天一百五，好歹能買兩盒藥。”

周衛國搖搖頭，沒起身。

他不是不想賺這一百五，是昨天搬冰箱時閃了腰，現在彎腰都疼得鉆心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怕把手里攥著的那半截修表起子弄丟——這是他當年在國營鐘表廠當師傅時，廠長親手給的，陪了他二十年，是他唯一沒舍得賣的老物件。

西十七歲的周衛國，曾是江城鐘表廠最年輕的維修師傅，能把**時期的老座鐘拆了重裝，連誤差都控制在一分鐘內。

可十年前廠子倒閉，他的手藝也跟著“失業”，只能靠打零工糊口，老婆的風濕就是那時候落下的——為了省房租，住了三年漏雨的地下室。

一陣風吹過，卷來個蒙著灰的木盒子，撞在周衛國腳邊。

他彎腰撿起，擦掉上面的泥，露出暗紅色的木紋，盒子上還刻著纏枝蓮紋樣，看著就有些年頭。

打開盒子，里面是個黃銅外殼的座鐘，表盤蒙著層厚灰，指針卡在三點十分，機芯里的齒輪卻沒生銹，透著股老物件的溫潤勁兒。

周衛國的心跳突然快了——這鐘的機芯結構，是**時期寶璣款的“工字輪”，他在廠子里修過同款，這種老座鐘存世量少，尤其是保存完好的，收藏市場上能賣不少錢！

他屏住呼吸，用那半截起子輕輕撬開機芯蓋，指尖拂過齒輪——沒磨損，沒變形，就是發條斷了，換根新的就能走！

表盤上的琺瑯沒崩裂，只是灰多了點，擦干凈肯定亮堂。

“這破鐘誰的？

不要我扔了啊！”

攤主王三不耐煩地喊，手里還在收拾其他舊貨。

周衛國趕緊按住木盒：“我要！

多少錢？”

王三瞥了他一眼，嗤笑：“你要這玩意兒？

算你十塊，趕緊拿走，占地方。”

周衛國兜里只有三塊二，他攥著起子，手心全是汗：“王哥，我今天沒帶夠錢，先給你三塊，剩下的七塊明天給你，行不？

這鐘我真有用。”

王三皺著眉，看周衛國不像說謊，揮揮手：“拿走拿走，明天記得把錢送來，別耍滑頭。”

周衛國抱著木盒，幾乎是跑著回家。

租的閣樓只有十平米，低頭就能碰到天花板，趙秀正坐在小板凳上縫補萌萌的校服，見他抱著個盒子回來，疑惑地問：“你這是買的啥？

又亂花錢。”

“不是亂花，這是寶貝！”

周衛國沒顧上腰疼，趕緊把盒子放在桌上，找出珍藏的修表工具——一套磨得發亮的鑷子、螺絲刀，還有幾卷細銅絲，“你等著，修好能賣大價錢，萌萌的學費和你的藥錢都有了！”

趙秀沒說話，只是默默遞過一塊干凈布。

周衛國先用布擦掉表盤的灰，琺瑯表盤漸漸露出淡藍色的底色，羅馬數字清晰起來，連指針上的鎏金都沒掉多少。

他又小心翼翼地拆開機芯，用鑷子夾出斷了的發條，從抽屜里找出一根細銅絲——這是他以前修老懷表剩下的，粗細正好合適。

燈光下，周衛國的手指靈活得不像個西十多歲的人，鑷子夾著銅絲穿梭在齒輪間，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。

趙秀坐在旁邊看著，眼神漸漸亮了——她好久沒見過周衛國這樣專注的樣子，像當年在廠里修表時，眼里有光。

凌晨兩點，周衛國終于把發條裝好了。

他輕輕擰上發條，“咔嗒”一聲，座鐘的指針慢慢動了起來，滴答聲在安靜的閣樓里格外清晰。

他對著手機時間校準，誤差不到三十秒，比他預期的還好！

第二天一早，周衛國抱著座鐘去了古玩城。

他以前聽廠里的老師傅說過，古玩城的李老板專收老鐘表。

李老板接過座鐘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又用放大鏡照了照表盤，突然抬頭：“老周，你這鐘是**寶璣款，保存這么完好，最少能賣五萬！”

周衛國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差點站不穩。

五萬？

夠萌萌交三年學費，夠趙秀買一年的藥，還能攢點錢換個大點的房子！

李老板見他愣著，笑著遞過兩千塊：“這是定金，你把鐘放這，我聯系買家，剩下的西萬八，三天后給你。”

接過定金，周衛國的手都在抖。

他走出古玩城，陽光照在身上，暖得他眼眶發熱。

西十七歲的周衛國，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靠打零工混日子，卻沒想到，一個被人嫌棄的老座鐘，一門快被遺忘的老手藝，竟給了他翻盤的機會。

他掏出手機，給萌萌發了條短信：“萌萌，奧數班學費爸湊夠了，你好好學。”

然后又去了藥店，買了最好的風濕藥，揣在懷里，腳步輕快地往家走——他要趕緊告訴趙秀這個好消息，告訴她，他們的日子要熬出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