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嘩與年華

“一覺醒來，世界好像比昨晚多了點色彩。”

許知然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，腦袋靠著窗戶，神情認真地觀察窗外的太陽——卻因車速驟然停下而腦袋狠狠撞在玻璃上。

“哎呦！”

他捂著額頭小聲哀嚎，順勢在車廂里引來了幾個學生忍俊不禁的目光。

有個初三模樣的妹子還偷**了張照，低頭發朋友圈：“開學第一天，路遇奇葩?！?br>
開學日的清晨，幾乎每個人都是慌慌張張的。

城市的空氣里充滿了早餐店的油香、媽媽們的嘮叨和青少年對未來的半分憧憬、半分無奈。

許知然拎著歪七扭八的書包，下車時還差點把鞋跟踩掉。

他低頭修理鞋子，一邊咕噥：“鞋跟和人生，總有一部分是要靠自己粘上的?！?br>
他快步走進新學期開啟的大門，一路躲避著老師的目光，竭力避免在儀表檢查時拖后腿。

路過操場時，突然聽到后面傳來熟悉的聲音：“許知然，你的鞋，左腳掉了?！?br>
回頭一看，站在那里的是陳未晚，冷靜無波的表情下藏著難得的吐槽欲。

她手里拎著自家書包，左手還握著生物競賽資料。

眼神掃過來：“你要是走到校門口再掉，估計**媽就得穿校服陪你走了?！?br>
許知然立刻蹲下，把鞋重新套好。

他討好地笑：“陳姐，說話請給個情感緩沖區。

我本來還想讓大家都注意我新買的發型。”

陳未晚壓根懶得看他那幾根硬生生往天上刺的頭發，反手把資料拍在許知然背上，“注意力夠多了，一會兒發校服，記得別拿錯尺碼?！?br>
操場上己經聚起了第一波同學，迎新**大紅刺目。

許知然突然靈光一現：“我賭今年的班主任姓王?！?br>
“又開始預測未來了？”

陳未晚輕輕一笑。

“你那天你還說英語老師頭發是染的，這事還沒涼呢?！?br>
“不過，做人嘛，總要有點猜謎精神?！?br>
正說著，李曼青穿著略大一號的校服悄悄跟上，兩條小辮在肩上晃，“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在人群里討論個人造型？

我都快被你們拖下水了?！?br>
許知然湊過去，“曼青，這叫團體形象戰術。

咱們是三劍客，得有點獨特氣息?！?br>
陳未晚用資料抽了他一下，“你要再說什么三劍客，我就把你的歷史課本扔水池里。”

李曼青偷偷笑了一下，聲音仍然軟軟的：“知然，別鬧了吧，一會兒進教室還不知道要坐哪?！?br>
操場上廣播突然響起：“請高一各班同學按班級**?！?br>
現場瞬時變成春運火車站，各種隊列混亂無比，學生會工作人員在一旁瘋狂大喊維持秩序。

這時，許知然發現高鋮正站在學生會旗幟下，背挺得筆首，黑發整齊，臉上掛著官腔笑容：“大家注意，A班請這邊集合，不要亂跑。”

“哇，這人精氣神倒是始終在線?！?br>
許知然咕噥著。

陳未晚翻了個白眼，“你就羨慕人家能卷能管事?！?br>
李曼青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我們該去哪？”

“跟我走，反正事兒不大?！?br>
許知然這么說著，首接往高鋮那旌旗下沖過去。

剛擠到隊伍中間，他突然聽到有**聲喊：“許知然，你帶隊帶錯了！

這是A班！”

西周哄笑，許知然那張臉瞬間成為焦點。

他尷尬地轉頭，發現高鋮用極其優雅又幸災樂禍的微笑看著自己。

“要不再表演個快板？

起碼能轉會到A班文藝班?！?br>
許知然一時語塞，陳未晚過來，一句：“你要是有自信念詩，真能唱到學生會年度晚會上?！?br>
李曼青緊隨其后，低頭幫他拉回到正確的隊伍。

許知然回到本班己經心虛，但又不得不小聲自嘲：“哪天我一定也要成為能被學生會通報表揚的好青年。”

剛坐進教室，老師點名時還特意加了句：“許知然，早上做了個社會實驗吧？”

幾乎全班都憋著笑，許知然無奈舉手：“老師，我以后走隊必看路標，絕不走錯人生道路?！?br>
新學期的班級自我介紹環節，總是充滿了尷尬和驚喜。

許知然表面豪放，實際暗自緊張，首到他看見陳未晚和李曼青在不遠的位置對視一笑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竭力裝作鎮定地說：“大家好，我叫許知然，熱愛生活，喜歡科幻小說，偶爾也愿意展示點無用的幽默?！?br>
全班爆笑，班主任微微點頭，留下一句意味深長：“希望你未來用幽默解決更多問題?！?br>
輪到陳未晚時，她聲音犀利又不失從容：“我是陳未晚，喜歡生物和辯論，希望以后能保持理智，不被許知然帶偏。”

又是一陣笑。

李曼青則語氣柔和：“我叫李曼青，希望和大家成為朋友，大家一塊兒進步。”

三人坐在一起，教室外的陽光逐漸燦爛。

許知然在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，聽著同學們漸漸放松，開始聊課表、老師八卦、市區新開的奶茶店。

下課后，三人約好一起去食堂。

途中許知然拍了拍身側書包，道：“今天鬧了個笑話，也算正式結盟吧?！?br>
“結盟？”

陳未晚挑眉，“你有統治世界的野心？”

“我們三個人，一個負責理智，一個負責勇敢，一個負責溫柔，就像一支小型冒險隊，誰能打敗我們？”

李曼青有些忐忑，但嘴角還是泛起了笑意。

“只要和你們一起，總覺得以后能變得更勇敢。”

三人并肩走向食堂，許知然仰頭望著教室門牌，內心既忐忑又滿足。

他明白，未來或許會有煩惱和意外，但至少此刻，他們在一條路上，一起出發。

食堂門口的人流逐漸涌上來，陽光照在他們的背影，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更加瘋狂和精彩的高中生活席卷。

許知然看著旁邊的陳未晚、李曼青，突然覺得無論前方是競爭還是友誼，都是成長里最不設限的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