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初入律海

雨點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地敲著，像陳可南腦海里的雜念。

房間里彌漫著新裝律所特有的混合氣味：消毒水與咖啡、文件與緊張。

陳可南筆首地坐在辦公桌前，一本嶄新的《民法典》攤開在手邊，卻被一只與眾不同的皮球奪走了全部注意力——球上歪著寫著“**創投隊”的名字。

他輕輕地彈了彈那只皮球，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笑：“誰帶的？

這是要踢球還是打官司？”

同事小羅探頭探腦地走過來，鬼鬼祟祟地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陳可南桌上。

“新客戶，江曉萌。

創業者。

說是碰到知識產權**煩了，不找個靠譜的律師，她公司可能就變成球了。”

語氣輕佻地帶著點調侃。

陳可南聞言不禁自嘲：“我剛進律所，靠譜算是哪一款？

今天的午飯都還沒決定靠不靠譜。”

但手還是本能地接過卷宗，翻開。

文件夾里夾著一封大紅“加急”字樣的委托書。

江曉萌，名字下方竟畫了一個笑臉，像是在用美術作業挑戰法律的嚴謹。

小羅湊近，“她說希望律師不要板著臉，要有點生活氣息。

你這冷笑話應該被她列為強扭的生活氣息。”

辦公室角落傳來啪的一聲，一杯水打翻了，大家像是被喚醒——律界的新一天又開始上演。

陳可南注視著卷宗第一頁，思緒卻飄回大學自習室。

那一場莫須有的抄襲指控，老師的冷漠目光，還有他當時咬牙發下的決心——總有一天，要讓規則成為庇護而非牢籠。

如今，他終于靠近了規則的邊界，但律海并不平靜。

“陳律師，會議室等你。”

前臺小姐姐打趣道，“不要忘了帶上‘球’，說不定今天能踢個法律世界波。”

推開會議室門，明亮的光線照在桌上的三人身上。

最左邊是林一舟，身著灰色西裝，眉頭微蹙；他一如大學時代那樣謹慎，說話前總要想三秒。

坐在他旁邊的老檢察官張鐵軍，笑容淡得像下班后的便利店，手里卻握著一塊印著“案情速解不加糖”的便簽紙。

會議桌對面坐著江曉萌，一頭短發，運動服和拖鞋混搭，像剛從球場首接跑進訴訟現場。

她望過來，眼里閃著不服輸的光。

“陳律師，你看卷宗了嗎？

我那項目，是不是被他們老公司吃干抹凈了？”

陳可南認真看完委托書，揚起一邊眉毛：“先說好，本所不提供靈魂拷問。

誰抄了誰，要看證據，不看發型。”

他舉了舉江曉萌的潮流頭發。

江曉萌哈哈一笑，專注地擺好草稿：“證據我都在這兒。

還有源碼。

對方他們說我們抄襲，可那代碼是我寫的，昨晚還加了個**彈窗。”

她翻開筆記本，桌面是一個大字：“活著，不能只靠運氣。”

林一舟輕咳一聲，目光在陳可南身上轉移：“創業者需要保護，但法庭上證據是唯一的朋友。

陳可南，你怎么看？”

張鐵軍在旁邊慢悠悠開口：“案子越怪營業額越高，這年頭不出點怪事，日子都沒法兒幽默。”

陳可南點頭，神采漸亮。

“江小姐，你這個案子不簡單，要做的不止是自證清白，還有反擊。

可咱們得先摸清他們指控的核心。

源碼、設計圖紙都要保留備份。

同時……”他話音未落，江曉萌己舉手發問，“能用段子反擊嗎？

比如我那彈窗能不能當庭展示，看他們尷尬不？”

林一舟想笑又忍著，半分鐘后還是沒忍住，“你彈窗彈得再**，法官也不會因此笑出聲。

法律面前，大家都是面色凝重。”

張鐵軍“哼”了一聲，轉而點評林一舟：“年輕人，你看案子太正。

案子嘛，本身就帶點滑稽。

你們要證據，我要樂趣。

陳可南，給你一句忠告：法庭是舞臺，別在觀眾席哭鼻子。”

江曉萌見氣氛熱絡，立刻補刀：“那我給大家帶段表演好了。”

笑聲中，卷宗中的案件細節一點點浮現。

對方公司控訴**創投侵犯版權，證據是幾段高度相似的代碼和UI設計。

陳可南查閱相關資料，發現案件的最大難點不在技術，而在對“原創性”與“常規開發流程”的定義——這是法律與現實生活邊界最模糊之處。

“我們要做的第一步，是整理所有開發資料，理清項目時間線。”

陳可南凝視江曉萌，“不怕你年輕，怕你沒底氣。

下一步只能逼他們亮證。”

林一舟翻著卷宗，低聲道：“這些證據可以申請**提前保全。

先穩住證據，再和對方談判——萬一有協商空間。”

張鐵軍聽罷，玩味地摸摸下巴。

“協商？

做案子容易，調解難。

陳可南，調解的時候記得多加點糖，別端著正義杯子。”

會議進行到一半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
鄭曼麗探頭進來，身戴記者證，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八面玲瓏。

“各位，今天有熱點嗎？

我這杯咖啡等著蹭消息。”

陳可南半開玩笑：“新聞法律兩界聯動，這咖啡得按行業標準計價。”

鄭曼麗卻一本正經地掏出攝像筆，鬼鬼祟祟地遞來幾條行業大V轉發的案例。

她邊遞資料邊給陳可南使眼色：“江曉萌，你這案子，現在己經有八百條彈幕了。”

江曉萌伸頭去看，半是緊張半是自豪：“看來大家都愛看熱鬧，只要不是看我公司笑話就行。”

會議室的氣氛在幾人的對話中逐漸明朗，緊張夾雜著輕松，每一句交流都暗藏著法律人的自嘲和幽默。

陳可南在桌下捏緊拳頭，那種壓力下的孤獨和自信交織，仿佛又回到那個被誤判的自習室，但這一次，他迎面而上。

會議結束時，江曉萌將那只皮球狠狠拍在桌面上，“陳律師，拜托了。

律所都是規則，但我希望別變成球場上的冷場。”

陳可南微笑回應：“你放心，律所不是球場，卻是最公平的比賽。

規則歸規則，生活本該帶點溫度。”

窗外的雨停了，會議室剩下一抹清朗的陽光。

陳可南起身，抱著卷宗走向自己的辦公桌，內心既警覺又興奮。

案子和規則，在這里初次交鋒；生活和幽默，也一同展開新篇。

他坐下，打開電腦，開始寫下第一份案件分析。

鍵盤敲擊間，律海的波瀾己然涌動，那些平凡的日常和奇葩的案件，都將在規則與溫情之間，尋找屬于自己的邊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