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幸存者大集合

碎玻璃咯吱作響，卓新宇半蹲在一塊傾斜的柜臺后，左手死死抓著一根電纜。

那根被冷汗浸濕的領帶還被韓咕嚕捏在手里。

但此刻，兩人的注意力被新的騷動拉走了。

遠處傳來粗啞的喊叫聲，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刺耳響動。

劇烈的塵埃中，有人跌跌撞撞靠近。

“別動！”

韓咕嚕一邊松開卓新宇的領帶，一邊抱緊一根斷裂的廣告牌當作武器。

雖然他裝模作樣，但眼里寫滿了緊張和期待，像個***表演的喪尸。

卓新宇探出頭，定睛看去。

兩道人影晃晃悠悠。

一人滿頭血污卻精神亢奮，另一人則背著比自己還高的金屬架，險些被壓倒。

靠近時，卓新宇認出了那張沾泥的臉——卡梅麗娜·江，氣場比火山爆發還猛，額頭貼著撕成兩半的醫用膠布。

另一人拖著一只變形的工具箱，不是胡秉誠是誰？

“我靠，你們這里是賣命的，還是賣萌的？”

卡梅麗娜大聲嚷嚷，聲音沙啞得像破收音機，“你倆的躲避姿勢合格，吐槽水平也不錯。”

胡秉誠把金屬架“哐當”一聲丟在地，果斷掃視現場布置。

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堆隨手堆起來的易拉罐機器人模型上，嘴角一勾。

韓咕嚕站首，拍了拍己成廢鐵的廣告牌，“歡迎光臨，幸存者小茶館，**唯一產品是恐懼和饑餓，還送免費廢話。”

“醫療服務要錢嗎？”

卓新宇丟掉手里的電纜，故意用嚴肅口氣道。

卡梅麗娜翻白眼，“只收眼神和臟話，不收錢。

你們沒見過更慘的場面吧？”

胡秉誠低聲補刀，“她從剛才開始就像條**一樣亂叫，還說要給自己拿急救包。”

“哪怕是**，也沒忘記把你這鐵皮怪物拖出來。”

卡梅麗娜間或咳嗽幾聲，表情卻不見一絲軟弱。

卓新宇皺眉，“你們怎么會——爆炸把我們扔到了地鐵站外，卡姐又順便罵了一路。”

胡秉誠，將工具箱推到一旁，顯然懶得提及太多細節。

空氣里彌漫著焦灼的鐵銹和凝固的塵埃。

商場己失去了所有溫度，只剩下幾根斷裂的大理石柱和散落滿地的殘骸。

幾人環視西周，不約而同陷入短暫沉默。

第一次集體相處的尷尬來得比末日前的晚自習還要濃烈。

韓咕嚕強行打破氣氛，把一**期薯片拍在柜臺上：“都分著吃吧，至少能證明我們還活著。”

卡梅麗娜接過薯片，隨手丟給胡秉誠，“你吃了可能會進化成三頭怪。

別哭。”

“我寧愿進化成工具箱。”

胡秉誠冷冷說道。

卓新宇打量眼前的西人，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破損：鞋底開膠、衣角焦黑、臉上爬滿疲憊和戒備。

但他們又本能地坐成了一個小圈，似乎除了這堆廢墟，別無選擇。

片刻沉默后，卡梅麗娜取出酒精棉，小心撕掉自己額頭上的膠布。

她嘴上還在繼續斗嘴：“你們藏在這兒，打算等著荒誕劇上演？”

卓新宇毫不客氣：“至少現在，比什么都安全。

誰知道外面還有多少怪東西。”

他聲音低啞，努力在冷靜和自嘲間找回主動權。

韓咕嚕惡作劇般拋來一句：“你是化學老師，你考慮過把我們的過期薯片炸成新口味嗎？”

卓新宇苦笑，干脆接下話茬：“你要是不嫌核反應堆腥味，我今晚可以做點兒特別的。”

一陣笑聲很快被遠處的吼叫打斷。

石板縫隙處傳來沉悶震動。

所有人頓時警覺，韓咕嚕反射性地要往桌子底下鉆，卡梅麗娜一把把他拽回來。

“看好點，有可能是別的幸存者，也可能是剩下的瘋子。”

卡梅麗娜低聲提醒。

胡秉誠手一揮，將工具箱打開，翻出一只**的***。

他目光銳利，嘴里卻像念咒：“如果是瘋子，我希望他們腰里有電池。”

卓新宇悄悄握緊一塊碎石，目光略帶焦慮。

他想到了過去的課桌、黑板、充滿煙霧的實驗室——那時他也沒料到世界會這樣結束。

現在連基本的人性都像那些不完全反應，把什么都混成了奇怪的沉渣。

那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
塵土翻騰，一道高大的身影半蹲著閃進廢墟的光線里。

斯洛博丹·伊萬科夫——滿臉泥漬，手里還夾著半塊生銹的鐵棍。

眼眉下壓，目光如鷹。

西人各自攥緊手中的廢物武器，氣氛一觸即發。

斯洛博丹環視一圈，沒有開口。

沉默中，他把鐵棍擲到地上，嘴巴微張，聲音沙啞低沉：“我來找我的女兒。”

空氣突然凝固。

卓新宇咽下剛涌出的疑問，試探發問：“外面……還有活著的嗎？”

斯洛博丹只是點頭，神色復雜：“她在廢墟里失蹤，我會找到她。”

卡梅麗娜凝視他幾秒，低聲道：“我們能幫忙，但你的表情最好比末日溫和點。”

韓咕嚕插嘴，試圖緩和氣氛：“你的鐵棍能給我們的薯片加點鐵分嗎？”

斯洛博丹放下戒備，露出一絲苦澀笑意，卻沒有回應。

胡秉誠悄悄把***塞回工具箱，像是在確認戰友身份。

尷尬中，卡梅麗娜主動取出繃帶遞給斯洛博丹。

她嘴硬，但真心實意地幫忙。

卓新宇則開始規劃，如何在缺水斷糧的困境下實現小團隊的生存奇跡。

“我們應該先搜一下這片商場，看有沒有隱藏的物資。”

卓新宇打破沉默，自覺承擔起臨時領袖角色。

斯洛博丹點頭，不言語地跟上。

他用腳踢翻一堆紙箱，露出一截毛絨玩偶。

韓咕嚕隨即抓起它，高聲宣布：“幸存者大集合，吉祥物到位。

誰要做今天的英雄？”

西人嘴角都抿出一絲苦笑。

那不是笑，更像是對荒唐命運的小小發泄。

他們開始仔細翻找：藥品、食物、工具，甚至是一盒濕掉的撲克。

胡秉誠用那只易拉罐機器人換走卡梅麗娜半包藥棉，順手為韓咕嚕修好破裂的手表——后者戴上后，大聲宣布時間己經和地球一致混亂。

漸漸，彼此的戒備與隔閡像混凝的塵埃，一層層剝落。

晚上來臨，廢墟之間燃起小小蠟燭。

六個人圍坐在碎石和遺物中間。

卡梅麗娜低聲哄著大伙涂藥，胡秉誠在旁攪拌不明液體，韓咕嚕給每個人取了個新綽號，連斯洛博丹也不得不接受自己暫時的角色：冷面勇士、尋**兒的孤狼。

卓新宇坐在圈子最邊緣，遙遙望向黑暗之外。

廢墟的邊緣響起貓叫、水滴和遠處又一次爆炸。

他知道，他們各自的傷痕還沒愈合，互信也尚未發芽。

但正因為如此，荒謬的世界才給予他們一絲溫度。

也許荒唐與希望就藏在這些人的共同喘息里。

而城市更深處，新的危險悄然逼近。

隊伍之間的摩擦暫時歸于平靜，合作的契機悄然萌芽。

他們還有一夜要守，有一場未知的廢墟之旅要開始。

蠟燭搖曳，他們彼此凝視，沒人說話，卻都心照不宣地揣著屬于幸存者的生機和妄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