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第一次對自已的“先知”產生了懷疑。投影幕布上，“字跡跳動”和“Translight（瞬光）”的數據曲線像兩條背離的射線，刺眼地延伸向未知的象限。與此同時，他的手機在桌下無聲閃爍，屏幕上是沈幼楚的短信：“子佩有點低燒，38.2度。”緊接著另一條彈出，來自蕭容魚：“子衿的早教顧問時間，你訂的周二下午三點，別忘了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感到一種比前世創業初期更深的疲憊——這一次，沒有劇本可供參考。。，倒春寒的濕冷滲進城市的每個角落。在金陵御庭園蕭容魚的住處，二十二個月大的陳子衿正經歷著人生的第一個“叛逆期”。“不！不要！”她把輔食勺打翻在地，南瓜泥濺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。，疲憊地閉了閉眼。這是今晚第三次了。她不是沒請保姆，可每到夜里，子衿只認她一人。白天她在法庭上與對方律師唇槍舌劍，晚上回到家，還要應付這個精力充沛的小人兒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：蕭容魚半跪在地毯上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正試圖用濕巾清理污漬。子衿坐在餐椅上癟著嘴，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哭出來——那神情，像極了蕭容魚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樣子。“我來吧。”陳漢升接過濕巾。，起身去洗手上黏膩的南瓜泥。水流聲嘩嘩地響，她在廚房里站了很久，久到陳漢升清理完地毯，把子衿哄得重新拿起勺子。
“明天我要去北京出差，最高法的研討會。”蕭容魚的聲音隔著水聲傳來，有些模糊，“三天。”

陳漢升動作一頓：“子衿怎么辦？”

“你帶她去幼楚那邊住幾天。”蕭容魚關掉水龍頭，走出來時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，“反正那邊有子佩，兩個孩子可以作伴。”
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安排。但陳漢升知道，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——蕭容魚主動提出讓他帶著女兒去沈幼楚那里。

“小魚兒......”他開口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就這樣吧。”蕭容魚打斷他，彎腰抱起子衿，“我去給她洗澡。你自便。”

浴室門關上，里面很快傳來孩子玩水的嬉笑聲和蕭容魚溫柔的哼唱聲。陳漢升站在客廳中央，突然覺得這個裝修精致的房子空曠得可怕。墻上掛著的獲獎證書、架子上擺著的獎杯、書房里堆積如山的卷宗——這些都是蕭容魚的世界，一個他從未真正融入的世界。

手機震動，是沈幼楚發來的照片：子佩坐在爬行墊上，正專注地擺弄一個布書。配文：“子佩今天學會翻書了，雖然只是扯著玩。”

照片里的孩子眉眼溫柔，像極了沈幼楚。

陳漢升按滅手機，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支煙。夜色里，城市燈火璀璨。他擁有太多，多到讓所有人羨慕。可為什么，他總覺得自已站在一個巨大的、精致的玻璃房子里，看得見一切，卻觸摸不到任何真實的溫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