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門鴉影
87
總點擊
守拙,唐玉麟
主角
fanqie
來源
《唐門鴉影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半步人生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守拙唐玉麟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唐門鴉影》內容介紹:。,沉沉地壓在唐家堡后山。十五畝毒草田在霧里起伏,葉片掛著露,露里泛著藍。,右手三根銀針。“七步倒”的莖、葉、花。“莖三分毒,葉七分,花……”他拔出針,對著稀薄的晨光瞇眼,“嚯,十二分。夠三少爺玩死五個仇家了。”,再變黑。。,缺角的右耳動了動。他把針在衣襟上擦了擦——衣襟早被擦出一塊黑斑,硬得像鐵片。“唐門喲,唐門——”他哼起小調,調子跑到巴山外,“毒草長得乖喲,人死得怪喲……”“守拙師兄!”脆生...
精彩試讀
,丑時。——如果這里的人還做夢的話。。同屋的五個藥童鼾聲如雷,空氣里彌漫著汗臭和藥味。他悄聲下床,從床底摸出個小布包。:一把生銹的短刀,半截蠟燭,一張手繪的地圖。。“老鴉塘、百毒窟、藥人墳。”守拙指尖劃過這三個名字,停在第一個上。。,水黑如墨,寸草不生。但《毒經拾遺》里提過一句:“鴉塘泥下三寸,生墨玉苔,可暫緩蝕骨。”
暫緩。
不是解。
但夠用了——如果能撐到初七,再想辦法弄真正的解藥。
守拙穿上夜行衣——其實是件染黑的舊衫。吹熄蠟燭,翻窗而出。
唐家堡的夜巡每刻鐘一次。他躲在廊柱后,等兩名巡衛提著燈籠走過,才貓腰竄出。
路線早背熟了。
穿過藥圃,翻過矮墻,繞過養毒蟲的“萬蠱院”。院里有幽幽綠光,是螢火蟲?不,是某些毒蟲的眼睛。
守拙加快腳步。
一炷香后,他停在一片黑水前。
老鴉塘。
比想象中小,方圓不過十丈。水面紋絲不動,像塊黑鐵板。塘邊立著石碑,字跡模糊:“禁入,違者飼塘”。
風里一股腥甜味。
守拙從布包掏出個竹筒,拔開塞子,倒出些**粉末。驅毒粉——對老鴉塘的毒氣能起多少作用,天曉得。
他屏息,踩進淺灘。
泥濘,冰冷。每走一步,都像有無數小手從泥里伸出,拽他的腳踝。
塘中央有塊凸起的石頭。
墨玉苔就長在那附近。
守拙涉水過去,水沒過膝蓋、大腿、腰。黑衣浸濕,沉甸甸地貼在身上。
突然,腳下一滑。
他踉蹌前撲,手撐到石頭上——石頭竟在移動?
不,不是石頭。
是……
守拙瞪大眼睛。
月光掙扎著穿透霧氣,照在水面上。黑色水波蕩漾,那“石頭”翻了個身。
露出一張臉。
浮腫,慘白,雙眼圓睜。嘴角卻向上翹著,像在笑。
含笑九泉。
唐門第七毒,中者臨死前會大笑三聲,面容定格為笑臉。
守拙認出了這張臉。
暗器房三長老,唐驚雷。三天前還說閉關練功的人。
**緩緩漂開,黑袍在水面鋪展如蓮葉。胸口插著三枚鐵蒺藜——唐門暗器,但款式老舊,二十年前就停產了。
守拙僵在水中。
冷。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。
他該立刻離開,忘了這一切。一個外門藥童,撞見長老橫死,最好的結局是變成“不知情”的毒人傀儡。
但……
他看向**漂來的方向。
塘對岸,蘆葦叢深處,隱約有光。
一閃,滅了。
有人。
守拙深吸一口氣——吸進半口毒氣,嗆得眼眶發酸。他沉入水中,朝對岸潛去。
黑衣融進黑水。
像一滴墨,落入更大的墨池。
水是稠的。
像熬了三天三夜的藥渣湯,裹著守拙往深處拽。他閉氣,睜眼——水下是更深的黑,什么也看不見,只有偶爾飄過的絮狀物,觸碰到皮膚時留下**般的微痛。
十息。
守拙數著心跳,像數著毒發作的日子。二十息,肺開始發緊。他朝著對岸綠光消失的方向蹬腿,動作不敢太大,怕攪起水波。
三十息。
指尖觸到塘底的泥。不是松軟的泥,是板結的、帶著棱角的硬塊。守拙抓了一把,塞進腰間皮囊——墨玉苔可能就在這些毒渣塊之間。
四十息。
眼前開始發花,綠光又出現了。
這次更近。
就在蘆葦叢根部,幽幽的、一跳一跳的,像墳地里的磷火。但守拙知道不是磷火——唐門禁地,連鬼火都得按規矩來。
他浮出水面,聲音壓得極低,換氣。
腥甜味更濃了,還混著……焦糊味?
守拙悄悄扒開蘆葦。
塘對岸有片淺灘,灘上有塊平整的巨石。石頭上坐著個人,背對他,正低頭擺弄著什么。綠光來自石頭上的一個小銅爐,爐里燒著東西,火焰是詭異的青綠色。
那人穿著唐門內門弟子的灰袍,但袍角繡著銀線——是“毒藥司”的標記。
守拙屏住呼吸。
他看到那人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,往銅爐里倒了點什么。火焰“噗”地竄高,顏色從青綠轉為紫紅。光影跳動間,照亮了那人的側臉。
年輕,瘦削,左眼角有顆痣。
守拙認得這張臉。
唐青書。毒藥司執事弟子,唐玉麟的表親,掌管“新毒試煉”的記錄。上個月,就是他在考核簿上給守拙記了個“丙下”——理由是“七步倒采收時花瓣破損三片”。
當時守拙辯解:“那三片是被冰雹砸的。”
唐青書頭也沒抬:“天災也是失職。”
而現在,唐青書在禁地老鴉塘,深夜煉藥。
煉的不是尋常毒。
守拙看見他從另一個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,粉末遇火不燃,反而讓火焰瞬間收縮,凝成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紫色火珠,懸在爐心緩緩旋轉。
“紫心焰……”守拙心里一凜。
《毒經拾遺》提過,紫心焰是煉制“傀儡香”的關鍵一步。而傀儡香,是唐門禁術,能讓人喪失神智,聽命于施術者——三十年前就被家主明令禁止,所有配方銷毀。
唐青書在煉禁藥。
守拙想退,腳下卻踩到一根枯葦。
“咔嚓。”
聲音輕得像蚊子叫。
但唐青書猛地回頭。
四目相對。
時間凝固了一瞬。
唐青書眼中閃過驚愕,隨即是殺意。他左手一揚,三枚銀針破空而來——無聲,無光,融在夜色里像三條毒蛇。
守拙本能后仰。
銀針擦著鼻尖飛過,釘在他身后的蘆葦桿上。桿子瞬間發黑、枯萎、化作飛灰。
“好毒。”守拙心里罵了一句,人已滾進水中。
“誰?!”唐青書低喝,人已躍起,手中多了一柄短刃——刃身泛藍,顯然淬了劇毒。
守拙不答,深吸一口氣,潛向塘心。
他不能回岸邊,那里空曠無處躲藏。也不能去浮尸那邊,目標太明顯。唯一的生路是……
沉下去。
沉到毒渣堆里。
守拙扒開那些板結的毒塊,鉆進去。毒塊硌得渾身生疼,但更疼的是皮膚接觸毒渣后的灼燒感。他咬緊牙關,一動不動。
水面上,傳來唐青書踏水搜尋的聲音。
“出來。”聲音冷得像冰,“我看見你了。外門的衣服,藥房的臭味。”
守拙閉氣。
肺要炸了。
眼前開始出現黑斑。耳中嗡嗡作響,右耳缺角處傳來熟悉的刺痛——蝕骨毒在警告他,身體快到極限了。
但他不能動。
唐青書的腳步聲在頭頂停住了。
“喜歡躲?”聲音近在咫尺,“那我幫你一把。”
“噗通。”
有什么重物入水。
守拙透過毒塊縫隙往外看——是那個銅爐。爐口朝下,爐里的紫色火珠遇水不滅,反而像活物般四散開來,化作無數紫色光點,在水中緩緩沉降。
每一個光點,都是一粒微小的毒火。
它們飄蕩著,尋找生命的熱源。
守拙感到皮膚發燙——那些毒火在靠近。他拼命收斂氣息,運轉唐門最基礎的“龜息法”,讓心跳慢下來,體溫降下來。
但不夠。
一粒毒火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嗤——”
皮膚瞬間燙起一個水泡,水泡破裂,流出黃綠色的膿液。鉆心的疼,守拙差點叫出聲。
更多的毒火在靠近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青書。”
另一個聲音響起。
蒼老,嘶啞,像砂紙磨過鐵器。
守拙渾身一僵。
他認得這個聲音。毒藥司大長老,唐孤影。掌管唐門所有毒藥配方,閉關三年未出的老怪物。
水面上的唐青書顯然也嚇到了:“大、大長老?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問你,”唐孤影打斷他,“驚雷死了,你知道嗎?”
沉默。
良久,唐青書才開口:“弟子……剛聽說。”
“剛聽說?”唐孤影笑了,笑聲像夜梟,“你在這里煉傀儡香,剛聽說?”
“弟子……”
“浮尸在你腳邊漂過去三次,你沒看見?”
守拙透過縫隙,看見唐青書“撲通”跪在水里:“弟子該死!弟子只是想……只是想為玉麟少爺分憂!”
“玉麟?”唐孤影的聲音更冷了,“嫡系的手,伸得夠長啊。”
水面波紋蕩漾。
守拙看見一雙黑布鞋踏在水面上——踏水無痕,這是內力練到極致的標志。鞋面上繡著金色的蜈蚣,百足猙獰。
“驚雷中的是‘含笑九泉’,”唐孤影緩緩道,“但這毒,三年前就該絕跡了。最后一瓶在我閉關前親手銷毀。”
唐青書的聲音在發抖:“弟子不知……”
“你不知?”唐孤影蹲下身,守拙看見一只枯瘦的手掐住唐青書的下巴,“那你怎么知道,用紫心焰煉的傀儡香,能解含笑九泉的尸毒?”
守拙心頭劇震。
傀儡香能解含笑九泉?
不對。不是解,是……控制?中了含笑九泉的人必死,但如果死前吸入傀儡香,**會變成……
毒尸傀儡。
守拙想起《毒經拾遺》最后一頁的潦草批注:“以香馭尸,可成毒兵。然有傷天和,慎之慎之。”
唐青書在煉控制三長老**的香!
“大長老饒命!”唐青書慘叫,“是玉麟少爺逼我的!他說……他說只要控制了暗器房,就能在年底的‘五司會武’里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唐孤影松手。
唐青書癱在水里,大口喘氣。
“玉麟那孩子,心太急。”唐孤影站起身,“暗器房、毒藥司、情報閣……他想一手抓,也不怕燙著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水底的毒渣堆。
守拙渾身汗毛倒豎——被發現了?
但唐孤影只是淡淡說:“今夜之事,到此為止。驚雷的**,我會處理。你回去告訴玉麟——”
他俯身,在唐青書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守拙聽不清。
只看見唐青書臉色瞬間慘白,像見了鬼。
“是……是!”唐青書連滾爬爬上岸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水面上,只剩唐孤影一人。
老人站在水上,背著手,仰頭看天。月光終于沖破霧氣,照在他臉上——那是一張布滿毒瘡的臉,瘡口流著黃水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看夠了嗎?”他突然說。
守拙心臟停跳一拍。
“毒渣堆里的小老鼠。”唐孤影轉頭,目光精準地投向守拙的藏身之處,“出來吧。再躲下去,蝕骨毒發作,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守拙知道瞞不住了。
他扒開毒塊,浮出水面。
大口呼吸,咳出黑水。
唐孤影看著他,眼神里有種奇怪的神色——不是殺意,也不是憐憫,更像是……審視。
“藥房唐守拙,”老人準確叫出他的名字,“十一歲入唐門,試蝕骨毒未死,分配藥房種毒草。每月考核丙等,偶爾乙下。右耳缺角,左腿有疤,后背三道鞭痕——去年因私藏‘斷腸草’種子挨的罰。”
守拙渾身冰涼。
這個閉關三年的老怪物,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?
“別怕,”唐孤影笑了,毒瘡扭曲,“唐門每個人,我都記得。尤其是……特殊的那些。”
他踏水走來,停在守拙面前。
枯瘦的手伸出,捏住守拙的下巴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蝕骨毒入髓,每月必服解藥。”唐孤影湊近,渾濁的眼睛盯著守拙,“但你的脈象……有意思。毒素在消散,雖然很慢。”
守拙愣住: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唐孤影松開手,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,扔過來,“這是真正的解藥。夠你撐三個月。”
守拙接住瓷瓶,不敢信。
“條件?”他問。
唐孤影贊賞地點頭:“聰明。條件很簡單——繼續當你的藥房小廝,繼續每月領那半顆解藥,繼續裝得卑躬屈膝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,幫我看著唐玉麟。”唐孤影轉身,走向岸邊,“看他接下來要做什么,見什么人,煉什么毒。每月十五,子時,來老鴉塘告訴我。”
守拙握緊瓷瓶:“為什么選我?”
唐孤影回頭,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,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。
“因為你不該活著。”老人緩緩說,“蝕骨毒試煉三十七人,三十六人七日內潰爛而死。只有你,活了十一年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得像自語:
“唐門三百年,像你這樣的‘異數’,只出過三個。前兩個,一個成了家主,一個……成了叛徒。”
守拙站在冰冷的水里,看著老人消失在霧氣中。
手中的瓷瓶溫潤。
塘心的浮尸不知何時已沉沒。
蘆葦叢里的銅爐還在水底發著幽光。
守拙低頭,看向自已的手——剛才被毒火燙傷的地方,水泡已經結痂,痂下新肉粉紅,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他想起唐孤影的話。
“異數。”
遠處傳來雞鳴。
天快亮了。
守拙把瓷瓶塞進懷里,涉水上岸。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,沉甸甸的,像裹著一層尸皮。
他回頭看了眼老鴉塘。
黑水無波。
但有什么東西,已經不一樣了。
---
回藥房的路上,守拙繞了個遠路。
他需要時間思考。
唐玉麟在奪權,唐青書在煉禁藥,唐孤影在暗中觀察。三長老唐驚雷死了,死在禁毒之下。而他自已——一個本該早死的藥童,成了大長老的棋子。
還有那詭異的愈合速度。
守拙摸了摸右耳缺角。那是他七歲時,被按著頭試蝕骨毒留下的。毒液滴進耳朵,血肉潰爛,他疼得三天三夜沒睡。但**天,潰爛停了。
大夫說:“這孩子命硬。”
真是命硬嗎?
他走到藥圃邊,蹲下身,摘了片“美人淚”的葉子。葉片鋒利,他在手心劃了道口子。
血珠滲出。
然后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傷口閉合,血止。
只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細線,幾分鐘后,連細線都消失了。
守拙盯著完好如初的手心,笑了。
笑聲很低,帶著點瘋。
“好啊,”他喃喃道,“原來我不是命硬。”
“我是怪胎。”
晨光刺破霧氣。
藥房里傳來唐鈴鐺的喊聲:“守拙師兄!你又一夜未歸!我爹要抽你了!”
守拙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他換回那副憨拙的表情,小跑著沖向藥房。
“來了來了!昨晚拉肚子,蹲茅房呢!”
聲音響亮,透著點諂媚。
但眼里,有什么東西醒了。
像冬眠的毒蛇,睜開了眼睛。
正文目錄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