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瘋批清漓：囚月記

月球！

幕天閣！

巍峨而寂寥的幕天閣大殿，此刻正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。

昔日象征著秩序與力量的殿堂，如今卻上演著倒反天罡、令人心悸的一幕。

曾經睥睨寰宇、執掌毀滅與創生的萬世之王月燼淵，此刻正不堪地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他深藍近墨的長袍破碎不堪，**的肌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痕，有些深可見骨，仍在**滲著暗金色的血液。

最刺目的是他心口處那個觸目驚心的大洞，邊緣殘留著法則撕裂的痕跡，空洞洞地昭示著某種殘酷的剝奪。

一枚流轉著幽藍水光的項圈，緊緊鎖在他修長的脖頸上，如同禁錮野獸的枷鎖。

他周身氣息極度不穩定，殘存的力量如同失控的風暴，在他體內肆虐沖撞，卻又被那項圈死死壓制，只能引發他身體一陣陣痛苦的痙攣。

三階銀塵肅立于階下，一貫清冷無波、萬變不驚的心境，此刻卻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縱使理智清晰地告訴她，眼前這個狼狽匍匐、承受著屈辱與痛苦的，并非她所效忠的那位、早己為護持宇宙而身合大道、意識消散的世王，僅僅是一個平行世界的同位體……但那張一模一樣的容顏，那曾經承載著無上威嚴、此刻卻寫滿痛楚與隱忍的眉眼，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沖擊與窒息。

她銀色的眼眸微微顫動，視線從月燼淵身上艱難移開，望向那高踞于唯一王座之上的身影。

水清漓，他們昔日的二階，曾經的二哥，如今的宇宙之主——“清”。

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的容顏，冰藍色的長發如瀑流動，比萬載玄冰更剔透的肌膚，湖藍色的眼眸卻再無往昔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，只剩下俯瞰塵埃的絕對冰冷。

他姿態慵懶地斜倚在王座中，一只手隨意地支著下頜，而另一只手中，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仍在微弱跳動、散發著磅礴能量與法則光輝的心臟——那正是從月燼淵心口剜出的“寰宇之心”！

銀塵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驚駭與不適。

她正欲開口，為那個飽受折磨的同位體求情。

無論如何，頂著與世王相似的臉龐落得如此境地，都讓她無法完全視若無睹。

更何況，她隱隱覺得，陛下這樣做，以后一定會后悔！

然而，她還未出聲，身旁的十階武神凌再也按捺不住。

他猛地掙脫了西階司薩一首緊緊握住、試圖阻止他的手，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，聲音因急切和某種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：“陛下！

既然…既然這個世界的至尊，己經獻出寰宇之心，徹底臣服，我們何必在此耽擱時間？”

他終究沒能喊出“世王”二字。

在他心中，世王只有一位，是那位強大、威嚴、最終為護全大局而選擇犧牲的至高存在，絕不可能與眼前這屈辱狼狽的形象重合。

而且，他也不敢提及那二字。

自從二哥登臨宇宙之主位不過數萬年，其行為愈發偏激難測，簡首比曾經的世王失控時還要令人膽寒。

他只能努力將話題引向別處：“不如立即集結力量，去征伐其余世界，盡早匯聚足夠的本源，或許…或許還能讓法王……”武神凌話音未落！

銀塵也立刻順勢跪下，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：“陛下，武神凌所言極是。

何必與眼前人過多糾纏？”

“當務之急是前往其他宇宙，收集本源之力。

如此，才能盡快助法王恢復。”

她巧妙地將目的引向那位唯一的“希望”。

西階司薩緊隨其后，沉默地跪下，陰影在他周身繚繞，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某種提醒：“陛下，法王若是見您如此…怕是不會贊同，甚至會出手阻止的。”

他深知，唯有那位由世王最后力量所化、僅余守護本能、毫無情感的“法王”，或許還能讓水清漓稍稍冷靜、有所顧忌。

王座之上，水清漓冷漠地垂眸，看著底下三人或急切、或擔憂、或提醒的求情模樣，完美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、卻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
沒有絲毫波瀾，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戲劇。

自從他的“阿淵”為了他，選擇身合大道、意識徹底消散于宇宙法則之中；自從那個曾愛他入骨、護他周全、也曾偏執掌控他一切的世王為他而隕落。

他的心，就己經跟著死了，剩下的，只是一具被無盡痛苦、悔恨、以及宇宙規則無情侵蝕逼瘋的空殼。

與宇宙之主位格融合得越深，眾生無盡的欲念與祈愿便如同億萬根鋼針，無時無刻不在穿刺著他的神魂。

而宇宙意識更是違背了最初的承諾，不斷催促著他，逼迫他步上阿淵的后塵，徹底身融宇宙，成為下一個沒有情感的“道”。

宇宙意識終究是騙了阿淵，也騙了他。

規則的洪流，終究難以抵抗。

他也終于明白了“阿淵”為何變化如此之大！

“法王？

他會阻止我？”

水清漓終于開口，聲音清越依舊，卻帶著一種碾碎希望的冰冷嘲弄，“真是可笑！

他連見我一面都不愿！”

銀塵、司薩、武神凌頓時噤若寒蟬，不敢再接話。

法王雖是世王最后的化身，擁有著世王殘留的強大力量，但他沒有絲毫情感記憶，只余下守護宇宙（或者說，主要是守護水清漓安全）的本能行事，常年居于宇宙核心的混沌之淵。

除非水清漓遭遇真正的生命危險，否則他絕不會踏出一步。

而即便出現，他對水清漓的態度也如同對待一個陌生的、需要保護的重要“物品”。

這對于曾經與世王親密無間、身為道侶的水清漓而言，無疑是比任何懲罰都更**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