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褂與戎裝

第一章 急診夜，迷彩撞進我心底

深秋的夜，冷風卷著細雨拍打著醫(yī)院的玻璃窗，急診室里永遠燈火通明。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腔發(fā)緊，監(jiān)護儀規(guī)律的滴滴聲、病人壓抑的**聲、護士急促的腳步聲、家屬焦急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**復一日、不分晝夜的日常。

我叫林知許，市人民醫(yī)院急診科醫(yī)生。入職兩年，我早已在無數(shù)次搶救里練就了再緊急的情況都面不改色的定力。我見過車禍現(xiàn)場的慘烈，見過突發(fā)心梗的絕望，見過分娩時的生死一線，也見過生命悄然逝去的無力。我以為自己的心早已被磨得堅硬而冷靜，可那天晚上，當搶救室大門被猛地推開，一群身著迷彩服的**簇擁著一個人沖進來時，我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。

“訓練意外，從高處墜落，左腿開放性骨折，多處軟組織挫傷！”
陪同而來的戰(zhàn)友聲音急促有力，帶著**獨有的干脆，卻難掩擔憂。

我快步上前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最中間的男人身上。
他很高，即便躺在冰冷的平車上，也能看出身形挺拔如松，肩背線條利落硬朗。迷彩服被塵土、雨水和鮮血浸染得斑駁不堪，膝蓋位置的布料早已被暗紅的血浸透，緊緊黏在皮膚上，觸目驚心。可他從頭到尾，沒有發(fā)出一聲痛呼，沒有皺一下多余的眉，只是眉頭緊鎖，下頜線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，眼神銳利而沉靜，沒有半分慌亂，更沒有普通人面對重傷時的脆弱。

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江屹。
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是駐本市特戰(zhàn)中隊的隊長，訓練時為了一把推開即將墜崖的新兵，自己重心不穩(wěn)，從數(shù)米高的坡上狠狠砸在了尖銳的巖石上。以身為盾，護戰(zhàn)友平安，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。

“意識清醒嗎？哪里最疼？能不能活動腳趾？”我蹲下身，指尖戴上無菌手套，語氣保持著職業(yè)的冷靜。
他垂眸看我，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，聲音沙啞卻沉穩(wěn)有力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：“左腿，麻煩醫(yī)生。”

沒有多余的話，沒有抱怨，沒有矯情，更沒有尋求安慰。
清創(chuàng)的過程格外煎熬，生理鹽水一遍遍沖開粘連的泥沙與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