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卻依舊連綿不絕，像極了剪不斷理還亂的心事。周栩推開公寓厚重的防盜門，將那把還在滴水的黑傘收攏，靠在玄關的傘架上。水珠順著傘尖滑落，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，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潮濕、陰冷，且無處安放。，是她回國后用自已的第一桶金買下的。這里帶著一種舊時光的溫吞感。客廳的燈光是暖**的，照在墻上掛著的那些攝影作品上，給冰冷的影像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意。，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二樓的臥室。那里有一扇很大的天窗，正對著外面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梧桐樹。，沒有開燈，只是靜靜地坐下。窗外的雨打在梧桐葉上，沙沙作響，這聲音與十七歲那年雨夜的聲音漸漸重合。她閉上眼，仿佛還能看見那個**而入的少年。他穿著濕透的校服，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冷光，那張帶著少年感的臉上滿是倔強與狼狽，卻唯獨沒有放棄。“周栩，你開門！”。，隔著玻璃看著他，用一種近乎**的理性，一字一句地將他的世界撕碎：“江肆野，我要出國了。”，她看見他眼里的光，碎了一地。
“周栩，為什么？”他開口問道，雨仍在不停地下

“江肆野，你能保證你會喜歡我一輩子嗎，你不能，那為什么要阻止我去更好的地方生活。”周栩的答案打碎了江肆野的所有幻想，原來是因為覺得他不能給她帶來幸福啊。

他站在雨里，仰著頭，眼神里的光，一點一點熄滅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咬著牙，“周栩，你會后悔的。”
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背影決絕，一頭扎進雨幕里，像一陣風，來得猛烈，去得干脆。

兩個時空的雨夜重疊，同樣的雨，同樣的冷，一個在車中無聲落淚，一個在包廂握碎酒杯。

周栩緩緩躺下，將自已埋進柔軟的被褥里。窗外的雨聲像是催眠曲，又像是嘆息聲。疲憊如潮水般涌來，將她徹底淹沒。

意識沉入黑暗。

夢境里，時間的指針瘋狂倒轉，卻并沒有停在那個悲傷的雨夜，而是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
那是高二開學不久，教室里彌漫著粉筆灰的味道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動氣息。陽光透過窗戶，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班主任領著一個新同學走進教室，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，隨后又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。

“聽說是從外地轉學來的……”

“長得好高啊，皮膚好白……”

周栩當時正低頭整理畫具，她是美術生，性格慢熱，習慣了安靜地待在角落里。直到班主任的聲音在她身邊停下：“江肆野，你就坐這里，周栩旁邊是空位。”

她抬起頭。

逆著光，她看見了一個少年。他穿著整潔的白襯衫，袖口隨意地挽著，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。他很高，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楊，那張臉帶著十足的少年感，眉眼清俊，卻透著一股子張揚肆意的勁兒，像是關不住的風。

他拉開椅子，在她身邊坐下。桌椅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帶起一陣微風，吹動了她畫板上未干的顏料。

他側過頭，那雙明亮的眼睛看向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聲音清朗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：“你好，我叫江肆野。以后，我們就是同桌了。”

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眉梢，他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
周栩在夢里伸出手，想要觸碰那片光，觸碰那個鮮活、自由、滿眼都是她的少年。

可指尖觸碰到的，只有虛無。

她猛地睜開眼，窗外天色微亮，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晨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她坐起身，心臟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。那個夢太真實，真實得讓她幾乎以為，只要伸出手，就能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
可她知道，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清新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芬芳涌了進來。樓下，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推著自行車經過，車筐里放著一束向日葵，陽光灑在他的身上。

那一瞬間，周栩仿佛又看見了十七歲的江肆野。

他騎著單車，在梧桐樹下的光影里飛馳而過，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像一面張揚的帆。她站在街道旁等著公交車到來，這個時候，江肆野會停下來陪著她一起等，會買周邊小販的小吃給她，和她一起聊今天的趣事。

周栩靜靜地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如同過去的一切都不會在了，她親手斬斷了一切。

她轉身，走向浴室。鏡子里的自已，眼眶微紅，卻神情堅定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她還有自已的路要走。

只是，在心底的深處，她還是想如果可以，她還是想和他上同一個大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