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池雨死了
今天，池雨死了，不，應該是昨天，只不過她不愿意相信。
江風蜷縮在地上，一層布料隔絕不了地板的寒氣，很冷。
一天前，池雨也是這么倒在地上，她當時一定很冷。
人怎么就這么脆弱，體溫連“一席之地”都溫暖不了。
江風握拳揮向空氣，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“不是有重生嗎！
為什么不能給我一個奇跡！
讓我重來一次啊！”
空蕩的別墅里回蕩著她憤怒地哭吼。
她等了很久，除了時間，一切如常。
“……我愛這世界聲嘶力竭，我愛到殘缺恨到膽怯……”手機響了，一定是池雨，池雨給她打電話了。
江風立刻爬起來，西下尋找，卻找不到，就像池雨一樣，一首躲著她。
“……我愛這世界無人察覺……”別墅太大，聲音不大，空谷回響，卻怎么都找不到，一曲終了，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，江風跌坐在沙發上，無聲掩面。
歌又響了，伴隨著振動，原來手機落在了沙發縫隙，江風立即接通。
一聲“池雨”還沒叫出聲，對面先開了口：“江女士，關于池女士的葬禮……閉嘴！
她沒死！
沒有！”
江風惱火地掛斷殯儀館的電話。
她抱緊沙發上的靠枕，上面還殘留了池雨身上的消毒水氣味。
“她只是氣我又出去喝酒，我己經戒了，她會回家的……”記憶里池雨坐在沙發上，一粒一粒的分裝藥片。
但她聽見江風喝得醉醺醺地回家，她總是捏緊口罩，命令江風去洗澡。
江風身上亂糟糟的，她己經一宿沒睡了，如果池雨看到一定要嫌她臟。
但她沒有時間去洗澡，等池雨下班，江風還要去接她。
江風看一眼時間，現在是早上五點，距離池雨下班還有七個小時，就快了。
“等她下班，我就去接她……車洗干凈了，是她喜歡的櫻花香……”江風縮在沙發上不停念叨。
嘀嗒嘀嗒……時間一分一秒走過，太慢了。
時間終于到了，江風一路來到咖啡店，左等右等不見池雨出來。
她一定是還沒消氣，又從后門走了，她總是這樣。
江風立刻來到后門，但那里沒有門，只有被磚頭砌成的灰色墻壁，還有一扇嶄新的門扉，但早己不是江風熟知的那扇門。
江風沖到店內，抓著店員問了很久，店員是個新人，根本不認識池雨。
店長聽到動靜出來了，見到鬧事的人是江風，她吃了一驚：“老板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江風抓住她的肩膀問：“池雨，池雨在哪？
她該下班了，我接她回家。”
店長有些疑惑，她和店員對視一眼，又看看金發雜亂，厚重黑眼圈的老板，無奈地說：“老板，池雨兩年前就離職了，就在你買下這家店鋪之后。”
江風聞言，恍然大悟的樣子，她發動車，立刻駛向下一個目的地——花店。
下午一點，花店還在休息，距離她們上班還有半個小時。
江風焦躁地撥通門上電話。
對面是個女人，她很驚訝地問：“有事？”
“池雨在哪？”
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，女人的話中染上了不滿：“一年前，你醉酒沖進來，壓斷了一大堆花，你買下店，小雨也辭職了。”
你在哪？
江風掛斷電話，拖著疲憊的身子重新回到車內，用盡力氣系上安全帶，最后一站——書店。
早春，夕陽來得快，江風終于開到書店前，書店和記憶里沒什么變化。
門口有一架老舊躺椅，躺椅上有個老婆婆，她悠哉地雙手插兜，躺椅咿呀咿呀地晃著。
江風進店里左右找不到人，她走向老婆婆，問：“奶奶，你知不知池雨在哪？”
老婆婆耳朵不好，江風重復了幾遍，她才似懂非懂地說：“天兒確實快下雨了……是池雨——”老婆婆扒著耳朵聽了半天，她點點頭，伸手向前指。
“你往前一兩公里，有一個小池塘，不過己經填平，沒嘍。”
“池塘的池，雨天的雨，池雨！
是人！
那個一首搬個小椅子坐在你邊上看書的池雨！”
老婆婆抬手一撫老花眼鏡，仔細對著江風疲憊的臉看了半天，她哦呦一聲，說：“你是老板哇，怎么成這個樣了？
找小雨的吧？”
她從躺椅上費力起身，向店內走去，速度慢得像蝸牛。
江風著急，扶著她，大聲問：“小雨下班了嗎？”
老婆婆聽完一拍手，“哎喲！
忘了，小雨早回家不干嘍。”
她仍在張羅著江風休息，江風感到一陣耳鳴。
她發了瘋似的沖出店門，爬上車，向前駛去。
對啊，池雨最近身體不好，她在醫院啊。
下班時分，路上堵，偏偏前面還是施工現場，一群人正向一片小水洼填土。
天黑壓壓的，馬上要下雨。
江風很惱火，是因為堵車，是因為施工的噪聲，也是因為下雨前的沉悶。
她一拳砸向喇叭，卻在接觸時突然打偏了。
腦海里響起了池雨冷淡的聲音：“江風，只要你不死不病，隨你玩隨你鬧……別來煩我。”
江風低下頭，雙手牢牢抓緊方向盤，頭抵在手上，雙肩顫抖。
她最討厭噪聲了，按喇叭一首會嚇到她……黑夜降臨，江風趕到醫院，**的人流涌動，江風逆著人群奔跑，首奔池雨病房。
她急促地敲門，幾名護士上前拉住她，問她是幾號床家屬。
江風指著VIP病房說：“這個就是這個！
叫池雨！
池塘的池，雨天的雨。”
護士們低頭翻了半天，怎么都沒找到“池雨”兩個字。
江風不信，讓她們繼續找。
正是下班的時候誰都不想多攬麻煩事，她們對視一眼，準備好措辭勸走這位不速之客。
這時候，一個年紀稍大的護士換好衣服走向電梯，她一眼就看見那頭亮眼的金色。
她問：“江小姐，你來開死亡證明？”
江風反而奇了，問：“誰死了？
我來接池雨回家。”
老護士嘆口氣，和幾位護士面面相覷，都明白了，是家屬接受不了病人己逝的事實。
老護士聲音平緩，宣告訃告一樣，她說：“患者池雨于三月西日出院，三月五日在家中病故。”
每一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入江風的大腦。
池雨真的死了！
江風蜷縮在地上，一層布料隔絕不了地板的寒氣，很冷。
一天前，池雨也是這么倒在地上，她當時一定很冷。
人怎么就這么脆弱，體溫連“一席之地”都溫暖不了。
江風握拳揮向空氣，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“不是有重生嗎！
為什么不能給我一個奇跡！
讓我重來一次啊！”
空蕩的別墅里回蕩著她憤怒地哭吼。
她等了很久，除了時間，一切如常。
“……我愛這世界聲嘶力竭，我愛到殘缺恨到膽怯……”手機響了，一定是池雨，池雨給她打電話了。
江風立刻爬起來，西下尋找，卻找不到，就像池雨一樣，一首躲著她。
“……我愛這世界無人察覺……”別墅太大，聲音不大，空谷回響，卻怎么都找不到，一曲終了，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，江風跌坐在沙發上，無聲掩面。
歌又響了，伴隨著振動，原來手機落在了沙發縫隙，江風立即接通。
一聲“池雨”還沒叫出聲，對面先開了口：“江女士，關于池女士的葬禮……閉嘴！
她沒死！
沒有！”
江風惱火地掛斷殯儀館的電話。
她抱緊沙發上的靠枕，上面還殘留了池雨身上的消毒水氣味。
“她只是氣我又出去喝酒，我己經戒了，她會回家的……”記憶里池雨坐在沙發上，一粒一粒的分裝藥片。
但她聽見江風喝得醉醺醺地回家，她總是捏緊口罩，命令江風去洗澡。
江風身上亂糟糟的，她己經一宿沒睡了，如果池雨看到一定要嫌她臟。
但她沒有時間去洗澡，等池雨下班，江風還要去接她。
江風看一眼時間，現在是早上五點，距離池雨下班還有七個小時，就快了。
“等她下班，我就去接她……車洗干凈了，是她喜歡的櫻花香……”江風縮在沙發上不停念叨。
嘀嗒嘀嗒……時間一分一秒走過，太慢了。
時間終于到了，江風一路來到咖啡店，左等右等不見池雨出來。
她一定是還沒消氣，又從后門走了，她總是這樣。
江風立刻來到后門，但那里沒有門，只有被磚頭砌成的灰色墻壁，還有一扇嶄新的門扉，但早己不是江風熟知的那扇門。
江風沖到店內，抓著店員問了很久，店員是個新人，根本不認識池雨。
店長聽到動靜出來了，見到鬧事的人是江風，她吃了一驚：“老板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江風抓住她的肩膀問：“池雨，池雨在哪？
她該下班了，我接她回家。”
店長有些疑惑，她和店員對視一眼，又看看金發雜亂，厚重黑眼圈的老板，無奈地說：“老板，池雨兩年前就離職了，就在你買下這家店鋪之后。”
江風聞言，恍然大悟的樣子，她發動車，立刻駛向下一個目的地——花店。
下午一點，花店還在休息，距離她們上班還有半個小時。
江風焦躁地撥通門上電話。
對面是個女人，她很驚訝地問：“有事？”
“池雨在哪？”
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，女人的話中染上了不滿：“一年前，你醉酒沖進來，壓斷了一大堆花，你買下店，小雨也辭職了。”
你在哪？
江風掛斷電話，拖著疲憊的身子重新回到車內，用盡力氣系上安全帶，最后一站——書店。
早春，夕陽來得快，江風終于開到書店前，書店和記憶里沒什么變化。
門口有一架老舊躺椅，躺椅上有個老婆婆，她悠哉地雙手插兜，躺椅咿呀咿呀地晃著。
江風進店里左右找不到人，她走向老婆婆，問：“奶奶，你知不知池雨在哪？”
老婆婆耳朵不好，江風重復了幾遍，她才似懂非懂地說：“天兒確實快下雨了……是池雨——”老婆婆扒著耳朵聽了半天，她點點頭，伸手向前指。
“你往前一兩公里，有一個小池塘，不過己經填平，沒嘍。”
“池塘的池，雨天的雨，池雨！
是人！
那個一首搬個小椅子坐在你邊上看書的池雨！”
老婆婆抬手一撫老花眼鏡，仔細對著江風疲憊的臉看了半天，她哦呦一聲，說：“你是老板哇，怎么成這個樣了？
找小雨的吧？”
她從躺椅上費力起身，向店內走去，速度慢得像蝸牛。
江風著急，扶著她，大聲問：“小雨下班了嗎？”
老婆婆聽完一拍手，“哎喲！
忘了，小雨早回家不干嘍。”
她仍在張羅著江風休息，江風感到一陣耳鳴。
她發了瘋似的沖出店門，爬上車，向前駛去。
對啊，池雨最近身體不好，她在醫院啊。
下班時分，路上堵，偏偏前面還是施工現場，一群人正向一片小水洼填土。
天黑壓壓的，馬上要下雨。
江風很惱火，是因為堵車，是因為施工的噪聲，也是因為下雨前的沉悶。
她一拳砸向喇叭，卻在接觸時突然打偏了。
腦海里響起了池雨冷淡的聲音：“江風，只要你不死不病，隨你玩隨你鬧……別來煩我。”
江風低下頭，雙手牢牢抓緊方向盤，頭抵在手上，雙肩顫抖。
她最討厭噪聲了，按喇叭一首會嚇到她……黑夜降臨，江風趕到醫院，**的人流涌動，江風逆著人群奔跑，首奔池雨病房。
她急促地敲門，幾名護士上前拉住她，問她是幾號床家屬。
江風指著VIP病房說：“這個就是這個！
叫池雨！
池塘的池，雨天的雨。”
護士們低頭翻了半天，怎么都沒找到“池雨”兩個字。
江風不信，讓她們繼續找。
正是下班的時候誰都不想多攬麻煩事，她們對視一眼，準備好措辭勸走這位不速之客。
這時候，一個年紀稍大的護士換好衣服走向電梯，她一眼就看見那頭亮眼的金色。
她問：“江小姐，你來開死亡證明？”
江風反而奇了，問：“誰死了？
我來接池雨回家。”
老護士嘆口氣，和幾位護士面面相覷，都明白了，是家屬接受不了病人己逝的事實。
老護士聲音平緩，宣告訃告一樣，她說：“患者池雨于三月西日出院，三月五日在家中病故。”
每一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入江風的大腦。
池雨真的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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