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·林七夜），可風是暖的，梧桐絮落在臉頰上，軟乎乎的，和以前的感覺一樣。沈墨清坐在我旁邊，絮絮叨叨地跟我說著外面的光景，她說巷口的梧桐絮飄了一地，像鋪了一層雪，她說楊晉托樓下的張奶奶送了橘子糖，放在我左邊的口袋里，她說姑母在廚房燉排骨湯，香味飄到院子里了。，果然摸到了橘子糖，剝開糖紙，甜絲絲的味道漫在舌尖，和那天屋頂上的味道一樣，只是那天，我還能看見月亮，還能看見那道銀芒里，背生六翼的身影。，指腹摩挲著粗糙的邊緣，我突然低聲開口，聲音輕卻清晰，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靜："我當時在天臺上，看到了熾天使米迦勒。"（第一人稱·沈墨清），聽見他說看到熾天使的那一刻，指尖的絮毛輕輕飄落在地。我心里明鏡似的，他說的都是真的，可在旁人聽來，這不過是個失明少年受了刺激的胡話——尤其是林姑母，本就揪著心，這話一出來，怕是要把她的擔憂推到極致。，我轉頭就看見林姑母煞白的臉，湯勺掉在桌上，排骨湯的熱氣裹著她的眼淚飄過來。她攥著林七夜的手，一遍遍地問是不是摔糊涂了，是不是產生幻覺了，哭聲里的絕望，聽得我心里發酸。，只是幫著她扶穩林七夜，順手把口袋里剩下的半卷觸感引路貼塞到他掌心，讓他攥著。腦海里的簽到系統只有冰冷的刷新提示，沒有多余的聲響，這是我早早就習慣的設定——它只負責按時發獎勵，從沒有什么任務，我護著林七夜，從來都是我自已的心意。
簽到系統當前狀態

日簽：已領取9.18獎勵"觸感引路貼"，下次刷新9.19 00:00，倒計時17小時48分

月簽：下次刷新10.15 00:00，倒計時26天04小時

年簽：下次刷新次年9.15 00:00，倒計時361天01小時

林姑母哭著念叨了半晌，最后紅著眼跟我說要帶七夜去市精神病院，說不管怎么樣，都要讓醫生看看，怕他精神出了問題。我沒反駁，也沒勸，原著里的軌跡本就該是這樣，他總要進那里，遇見陳仰，遇見那些能并肩的人，只是這一次，我不會讓他孤身一人走這段路。

我幫著收拾東西，把他常用的水杯貼了厚膠布做記號，換洗衣物疊好，又悄悄把9.16日簽領的防滑攀爬鞋塞進行李箱——哪怕在精神病院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。林七夜就坐在沙發上，背挺得筆直，攥著那卷引路貼，從頭到尾沒說一句抗拒的話，可我能看見他指節泛白的手，藏著滿心的不甘和委屈。

（第一人稱·林七夜）

姑母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，溫熱的，卻燙得我心煩。我想解釋，我沒瘋，也沒產生幻覺，那天屋頂上的銀芒，那背生六翼的身影，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，是那道光照瞎了我的眼睛，不是我自已胡思亂想。

可我說了一遍，姑母哭一遍，說我是受了太大的刺激，說我只是眼睛疼得難受才亂說話。沈墨清也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著姑母的背，又把一卷引路貼塞到我掌心，她的手心溫溫的，碰著我的時候，能讓我亂跳的心稍微定一點。

后來姑母說要帶我去精神病院，這四個字像一塊冰碴子，扎進我心里。我愣了愣，第一反應是抗拒，我沒病，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？那里是關著精神失常的人的地方，我只是看不見了，只是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，憑什么要被送進去？

可我張了張嘴，終究還是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。姑母的眼睛腫得像核桃，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，她是真的怕了，怕我不僅瞎了眼，還毀了精神。我攥著掌心的引路貼，那凹凸的紋路硌著指尖，像沈墨清一直在旁邊牽著我，我終究不忍心再讓姑母更擔心。

沈墨清幫著收拾東西，我能聽見她疊衣服的輕響，能聽見她把水杯放在行李箱的聲音，還有她悄悄往里面塞東西的窸窣聲，不用想也知道，是她為我準備的那些小玩意。以前對門這個女生，我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幾句，可現在，她成了這滿世界的黑暗里，唯一給我遞光的人。

姑母扶著我站起來，我的手被她牽著，另一只手攥著引路貼，指尖還留著沈墨清碰過的溫度。我慢慢往前走，憑著記憶摸過玄關，摸過樓梯，沈墨清就跟在旁邊，腳步很輕，卻讓我知道，她一直都在。

（第一人稱·沈墨清）

巷口的出租車停在梧桐樹下，我幫著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，林姑母扶著林七夜坐進后座，他靠窗坐著，頭微微偏著，像在聽外面的風聲，可眼睛始終閉著，眼尾的紅還沒消。

我湊到車窗邊，敲了敲玻璃，林七夜立刻側過臉，朝著我的方向，耳廓動了動。我壓低聲音，跟他說："我會去看你的，就在附近找地方住，你別怕。"

他的身體僵了一下，攥著車門扶手的手微微松開，輕輕"嗯"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。那一聲嗯，像一根線，系住了我的心，讓我更篤定，不管多難，我都要守在他身邊，把簽到系統攢的所有道具，都變成護著他的底氣。

出租車緩緩駛離，車輪碾過巷口的梧桐絮，留下一道淡淡的車痕。我站在原地，看著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，抬手摸了摸腕間的夜視預警手環，那是9.17的日簽獎勵，還在微微發涼。

風卷著梧桐絮落在我的肩頭，我拿出手機，查著滄南市精神病院附近的住處，心里算著簽到的時間——9.19的日簽還有十多個小時，月簽還有26天，年簽還有三百多天，我有的是時間攢道具，不管是引路的、護身的，還是能緩解他眼睛疼痛的，我都會一個個攢下來，送到他手里。

精神病院不是終點，只是他的起點，而我，會做他起點旁，永遠守著的那盞燈。

簽到系統刷新提示

9.19日簽倒計時：16小時53分，敬請按時簽到

月簽（10.15）倒計時：25天23小時

年簽（次年9.15）倒計時：360天23小時

（第一人稱·林七夜）

出租車的引擎聲在耳邊響著，風從車窗的縫隙里鉆進來，帶著梧桐絮的味道，和老樓巷子里的味道一樣。我能聽見沈墨清的聲音，她說會來看看我，說會在附近住，那聲音像一顆定心丸，落在我空蕩蕩的心底。

車子開了很久，我聽著窗外的聲音從巷口的喧鬧，變成路邊的車流，又變成郊外的風聲，想來是到了偏僻的地方——精神病院，大抵都是建在這種安靜的地方。

姑母的手一直攥著我，手心全是汗，想來她還是怕。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想告訴她我沒事，可話到嘴邊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我看不見窗外的光景，不知道車子開向了哪里，不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樣子，只知道，這里會是我接下來要待很久的地方。

手心的引路貼被我攥得發皺，指尖還留著沈墨清的溫度，我靠著車窗，閉著眼，卻在心里想著，她什么時候會來？她會不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，一直守著我？

車子終于停了，車門被打開，姑母扶著我下車，腳下是軟軟的草地，和老樓的水泥地不一樣，風里帶著草木的味道，還有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這就是精神病院的味道。

我被姑母牽著，慢慢往前走，腳下的路坑坑洼洼，我攥緊了掌心的引路貼，突然就想起了沈墨清幫我貼紋路的樣子，她的手很輕，很穩。

黑暗里，我好像又聽見了她的聲音，她說，別怕。

我想，我不怕。因為我知道，她會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