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踹門
南洋林家祠堂，檀香混著霉味往鼻子里鉆。
婆婆林婉珍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膝蓋底下連個墊子都沒有。她低著頭，雙手捧著一份轉讓協議，指尖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“婉珍啊，不是我們逼你。”表姨太林何氏坐在太師椅上，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著熱氣，“你男人走了三年了，你一個寡婦守著那橡膠園有什么用？難道要讓陳家的產業荒在你手里？”
旁邊幾個遠房親戚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，話里話外無非是美玉她爸這些年沒少出力、克夫的人沒資格占家產、趕緊簽了大家都省心。每一句都像刀子，往林婉珍心口扎。
林婉珍眼眶紅透，嘴唇嚅動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抬頭看向那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，仿佛想從那里找到一點支撐。可牌位沉默著，像這二十年來的每一個夜晚一樣沉默。
“簽吧。”林何氏把筆往她面前一扔。
林婉珍顫抖著手去夠那支筆——
“砰——！”
祠堂那扇雕花木門被人一腳踹開，門板撞在墻上，震得祖宗牌位都晃了幾晃。
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高大女人拎著行李箱沖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南洋十二月悶熱的潮氣。她幾步跨到林婉珍跟前，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，順手把手機揣回兜里——屏幕上還亮著通話記錄，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“婆婆”。
“媽！”
這一嗓子，東北腔調亮得能把祠堂屋頂掀翻。
林婉珍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兒媳趙鐵梅，眼眶里的淚終于滾了下來：“鐵梅……你、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飛機晚點了二十個小時，一下車就看見有人欺負我媽？”趙鐵梅把婆婆護在身后，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林何氏，“來，你接著跪，你跪明白了我聽聽，你這是唱的哪出？”
林何氏臉色一變，茶盞重重擱在桌上：“放肆！這是林家祠堂，你一個外姓媳婦，東北來的野丫頭，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撒野？”
“我沒資格？”趙鐵梅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那行。”
她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個視頻，屏幕懟到林何氏眼前。
視頻里是沈陽某醫院ICU的畫面，各種儀器滴滴作響，病床上躺著一個插著管的老人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