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裴時安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層模糊的霧，連謝知言遞過來的烤串，都提不起半分胃口。，味同嚼蠟，指尖還殘留著啤酒罐的冰涼，像極了心里那片驟然沉下去的寒意。，跟兄弟們插科打諢，痞氣的笑聲落在裴時安耳里，卻再也勾不起從前那種心頭發燙的悸動，反倒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，想躲開這份過于親近的熱鬧。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從前并肩走時，裴時安總忍不住悄悄往謝知言那邊靠，讓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，哪怕只是這樣，都能偷偷開心好久。，他刻意落后了小半步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連謝知言側頭跟他說話，都只是低低應著，目光始終落在腳下的柏油路，不敢再像從前那樣，肆無忌憚地黏在他身上。“你今晚怎么回事？蔫蔫的。”謝知言察覺到他的沉默，伸手想揉他的頭發，跟往常一樣打趣，“被剛才那小子嚇著了？”，指尖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，指尖泛白：“沒有，就是有點累。”，眼底掠過一絲疑惑，卻也沒多想，只當他是熬夜趕作業熬的，隨口道：“那回去早點睡，明早我帶早餐喊你。”
換作從前，裴時安定會立刻點頭，甚至會提前想好謝知言愛吃的豆漿油條，早早在宿舍樓下等。

可現在，他只淡淡扯了扯唇角：“不用了，我明天有早課，得早起，就不跟你一起了。”

謝知言愣了愣，沒再說話。兩人一路走到宿舍樓下，裴時安道了句“回見”，便轉身快步進了宿舍樓，連回頭都沒有，留給謝知言一個略顯倉促的背影。

謝知言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上的宿舍門，眉峰微蹙，心里莫名竄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，像少了點什么，卻又說不上來，最后只當是他累了，便轉身回了自已的宿舍。

而裴時安靠在宿舍門后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來。剛才躲開謝知言的觸碰，拒絕他的早餐，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跟從前的自已告別，也像是在親手掐滅心底那點殘存的奢望，他知道自已不能像之前那樣。

他怕再靠近一點，就會忍不住露出破綻；怕再接受那份獨有的偏愛，就會忘了謝知言那句“我不是男同 我喜歡女生”，又生出不該有的期待。

那一夜，裴時安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海里反復回放著**攤的畫面——那個男生慘白的臉，謝知言冷漠的眼神，還有那句像冰錐一樣的話，一遍又一遍，扎得他心口發疼。

他打開手機，翻到跟謝知言的聊天框，置頂的位置，連備注都是親昵的“知言”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，從早安晚安到日常瑣碎，從逃課求助到分享趣事，八年的時光，都藏在這一字一句里。

裴時安指尖劃過屏幕，最后卻只是默默點進設置，取消了置頂，又把備注改回了連名帶姓的“謝知言”他決心要改變點什么。

像是這樣，就能把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歡，也一并歸回原位，當做從未存在過。

第二天一早，裴時安定了最早的鬧鐘，天不亮就出了宿舍，刻意避開了謝知言往常等他的時間和地點。去教室的路上，遠遠看到謝知言的身影，他立刻拐進旁邊的林蔭道，等對方走遠了，才敢繼續往前走。

上課的時候，從前兩人總坐在一起，裴時安會幫謝知言占好中間的位置，順便把他的課本、筆都擺好。可今天，他選了最后一排的角落，謝知言走進教室時，下意識往中間的位置看，沒看到熟悉的身影，掃了一圈，才在最后一排看到那個清瘦的背影。

謝知言皺了皺眉，走過去想坐他旁邊，卻被裴時安搶先一步說：“這里有人了，同學一會兒過來。”

**脫口而出，裴時安的指尖攥緊了筆，不敢看謝知言的眼睛。

謝知言的腳步頓住，眼底的疑惑更濃，這節課的選修課，冷門得很，平時根本沒幾個人來，哪來的“有人”？

他沒戳破，只是挑了挑眉，轉身走到了前排，心里的別扭又多了幾分。

整整一節課，裴時安都沒敢抬頭，余光卻能感覺到謝知言偶爾投過來的目光，燙得他后頸發緊，卻始終硬著心腸，沒有回頭。

下課鈴響，裴時安收拾東西的動作快得驚人，幾乎是立刻起身，快步走出了教室，連謝知言喊他的聲音，都假裝沒聽見，他心虛，心虛自已的心思不純。

謝知言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手里還捏著剛買的豆漿油條，那是裴時安從前最愛吃的。

豆漿還是熱的，可謝知言的心里，卻莫名涼了一下。

他說不清裴時安到底怎么了，只覺得從前那個事事遷就他、滿眼都是他的人，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，隔著一層厚厚的墻，怎么也靠近不了。

而另一邊，裴時安走出教學樓，靠在墻壁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心口又酸又澀。

刻意疏遠的滋味，比想象中更難受。

可他別無選擇。

謝知言的態度擺在那里，那句“我不是男同”像一道鴻溝，橫在兩人之間，他不敢越界，更不敢賭，賭輸了，連這八年的兄弟情，都要徹底失去。

與其最后落得像**攤那個男生一樣的狼狽，不如趁早收手，把那份喜歡藏在心底，爛在時光里，至少，還能以朋友的身份，陪在他身邊。

哪怕，這份陪伴，要靠著刻意的疏遠和壓抑的心動，才能維持。

裴時安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離開，只是背影，比從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