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霜降圣地的裂痕

青丘的霜降總帶著魂魄般的冷，當第一片雪花落在圣地櫻花樹的年輪上時，阿雪正用爪子扒開凍土下的“憶魂草”——這種草能暫時緩解殘尾的痛感，卻是青丘禁藥，過量會損傷妖核。

她的九根尾巴本該像垂落的云絮，此刻只剩兩根在身后蜷著，尾根的傷口還沒愈合，每動一下都像有冰針在扎。

三個月前妖獸突襲的畫面又涌上來：族叔的狐皮被利爪撕碎，幼狐阿月的哭聲混著血腥味，她攥著父親留下的狐牙**，看著妖獸的涎水滴在圣地的靈碑上，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“九尾狐的命，從來不是自己的”。

“阿雪！”

阿桃的聲音從霧里撞出來，她提著裝滿草藥的竹籃，狐耳上沾著雪粒，“族長讓你去‘溯魂洞’，說要給你看‘青丘**’。”

阿雪愣住了。

溯魂洞是青丘禁地，只有族長和繼承人能進，里面藏著狐族與人類的過往。

她現在只剩兩尾，早己不是繼承人，族長為何突然讓她去？

穿過霧林時，阿雪看見議事廳的窗縫里漏出微光，白長老的聲音飄出來：“她連妖力都控不住，怎么配看**？

當年她父親就是因為護著人類，才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，難道要讓阿雪重蹈覆轍？”

“白長老，”族長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**里藏著她父親的遺愿，也藏著九尾狐的宿命。

阿雪的路，該讓她自己選。”

溯魂洞的石門推開時，寒氣撲面而來。

洞壁上刻滿了壁畫：第一幅是青丘與祈國先祖的盟約，狐族以“護魂術”幫人類抵御妖獸，人類則承諾永不傷害狐族；第二幅是百年前的“焚狐案”，祈國皇帝聽信術士讒言，認為狐族的尾能長生，派人圍剿青丘，阿雪的祖父斬了五尾才護住族群；最后一幅是空白的，只有一行小字——“九尾狐的歸宿，在人間煙火里”。

族長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卷，展開時泛著淡藍的光：“這是你父親的日記。

他當年偷偷下山，不是為了玩，是為了找祈國皇帝，想重續盟約。

可他剛到祈國邊境，就被獵戶的箭射傷，回來后沒多久就趕上天雷劫，斬了三尾才護住青丘，最后……”族長的聲音頓住了。

阿雪湊過去，看見日記最后一頁的字跡歪歪扭扭：“人類不全是壞人，我看見有小孩把受傷的雀兒捧在懷里，暖得像青丘的溫泉。

若有一天阿雪下山，別讓她恨人類。”

眼淚突然砸在獸皮卷上，阿雪才發現自己早己化了人形。
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衣，手指撫過父親的字跡，突然明白為什么幼時下山，會看見人類小孩護著雀兒——那是父親用命換來的“暖”。

“族長，”阿雪的聲音發顫，“我想下山。

不是為了玩，是為了找父親沒找到的‘盟約’，是為了看看他說的‘暖’。”

族長沉默了很久，從懷里掏出一個櫻花木盒子，里面裝著三粒護魂丹：“這藥能藏住你的妖氣，也能緩解殘尾的疼，但每天只能吃一粒。

若遇到危險，捏碎盒子上的櫻花紋，我會立刻派人去救你。”

他頓了頓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阿雪的發頂，“記住，你的命不僅是青丘的，也是你父親的。

別像他那樣，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。”

夜里，阿雪收拾行李時，阿桃偷偷塞給她一個布包：“這里面是我娘做的‘暖狐絨’，能抵寒。

還有這個，”阿桃拿出一個小小的狐形玉佩，“這是我攢了三年的妖力做的，遇到妖獸能幫你擋一下。”

阿雪把玉佩攥在手里，暖得發燙。

她摸了摸阿桃的狐耳：“等我回來，帶你去人間吃麥餅，比青丘的野栗子還甜。”

霧林的風卷著雪粒，阿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霧里。

她不知道，此刻溯魂洞的石門前，族長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，手里的法杖微微顫抖，杖頭的靈珠閃過一絲暗紅——那是災難的預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