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穹煉道

青崖山的霧，總比別處濃些。

林硯蹲在藥田邊，指尖剛觸到一株帶露的“凝氣草”，指腹就被草葉邊緣的細刺劃開道血痕。

血珠滾落在青黑色的泥土里，沒入一瞬，那株本該三年才成熟的凝氣草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了葉片，淺綠的脈絡里透出絲淡金。

他猛地縮回手，眼底滿是驚惶，又飛快捂住傷口，往藥田外張望。

青崖宗外門弟子，分三六九等，像林硯這樣爹娘是山下農戶、靠“雜役入宗”混口飯吃的，連修煉最基礎的《青崖吐納訣》都要攢夠三個月的“宗門貢獻”才能兌換，更別說身懷“異寶”——在這弱肉強食的宗門里，任何超出常人的異常，都可能是殺身之禍。

“林硯！

發什么呆？

今日若采不夠二十株凝氣草，晚飯就別想領了！”

粗啞的呵斥聲從田埂上傳來，是外門管事趙虎。

他手里握著根棗木杖，杖頭還沾著去年冬天教訓弟子時留下的褐色痕跡，林硯慌忙應了聲，抓起竹籃就往藥田深處走，將剛才的異常死死壓在心底。

夜色降臨時，林硯才拖著灌了鉛的腿回到雜役院。

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土屋，擠著西個弟子，另外三人早己睡下，鼻息粗重，滿屋子都是汗味和霉味。

他縮在墻角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仔細看著自己的指尖——傷口早己愈合，只留下點淡紅的印記，可剛才那股血液觸碰到凝氣草時的溫熱感，卻清晰得像還在指尖流轉。

“難道……是我娘臨終前給我的那枚玉佩？”

林硯手忙腳亂地摸向胸口，那里藏著枚巴掌大的墨玉，玉面光滑，沒有任何紋路，是他娘咽氣前塞給他的，只說“戴著，能保平安”。

以前他只當是普通念想，可今日之事，讓他不得不懷疑這玉佩藏著秘密。

他將玉佩貼在傷口印記上，剛一觸碰，一股清涼的氣流突然從玉佩里涌出來，順著指尖鉆進經脈，像條小蛇似的，在他干涸的經脈里慢慢游走。

以往他就算偷偷模仿別人練吐納，也從未有過這般清晰的“氣感”，甚至連白天勞作的疲憊，都消散了大半。

“真的有用！”

林硯捂住嘴，不讓自己激動地叫出聲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硯變得格外“勤快”。

別人采完規定數量的凝氣草就偷懶，他卻主動多采，甚至搶著去后山深處，找那些年份更久、靈氣更足的草藥。

每次采草時，他都會故意用指尖劃道小口，讓血液沾到草藥上——他發現，被自己血液滋養過的草藥，靈氣會變得格外濃郁，而玉佩吸收這些靈氣后，再反哺給他的氣流，也會更強一分。

三個月后，林硯終于攢夠了三十點宗門貢獻，兌換到了《青崖吐納訣》。

那天夜里，雜役院的弟子都在睡夢中，林硯卻躲在被子里，借著玉佩透出的微弱靈光，逐字逐句地看吐納訣。

以往外門弟子就算拿到吐納訣，也要半年才能引氣入體，可林硯剛按照口訣運轉玉佩反哺的氣流，不過半個時辰，就感覺到一股清晰的靈氣在丹田處匯聚，凝成了米粒大小的氣團——引氣入體，一步成功！

“林硯，你小子走了**運？

竟引氣入體了！”

第二日的外門測試，當測靈石亮起淡綠色光芒時，趙虎都愣住了。

外門弟子數百人，每年能引氣入體的不過十幾個，像林硯這樣的雜役弟子，更是寥寥無幾。

測試結束后，林硯剛走出測試場，就被兩個穿青色外門服的弟子攔住了。

為首的是外門弟子李坤，仗著表哥是內門弟子，在外面橫行霸道，以前就常搶林硯采的草藥。

“聽說你引氣入體了？

還拿到了吐納訣？”

李坤伸手就去推林硯的胸口，“識相點，把吐納訣交出來，再把你這三個月采的草藥都給我，不然，別怪我讓你在青崖山待不下去！”

林硯往后退了一步，握緊了藏在袖子里的玉佩。

引氣入體后，他的力氣和反應都比以前強了不少，可李坤己經引氣入體半年，靈氣比他渾厚，硬拼肯定不是對手。

“我憑自己的本事換的吐納訣，采的草藥也是我的，憑什么給你？”

林硯咬著牙，不肯退讓。

他知道，這次若是服軟，以后只會被欺負得更厲害，別說修煉，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。

“憑什么？

就憑我比你強！”

李坤怒喝一聲，揮拳就往林硯臉上打。

拳風帶著淡淡的靈氣，比普通拳頭重了數倍。

林硯眼神一凝，按照吐納訣的口訣，運轉丹田的靈氣，往手臂上涌去。

他沒有學過招式，只能憑著本能，抬手擋住李坤的拳頭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兩人各自往后退了兩步。

李坤捂著拳頭，一臉不敢置信：“你才剛引氣入體，怎么可能擋住我的拳頭？”

林硯也愣了一下，他能感覺到，剛才運轉靈氣時，玉佩似乎又透出一股氣流，幫他強化了手臂的靈氣。

“看來，不給你點顏色看看，你不知道厲害！”

李坤臉色一沉，雙手結印，靈氣在掌心匯聚成一團淡綠色的光球，“這是《青崖拳》的入門招式，你接得住嗎？”

《青崖拳》是外門弟子才能學的基礎武技，林硯根本沒機會接觸。

看著越來越近的光球，林硯心跳飛快，他下意識地將玉佩貼在胸口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陌生的口訣，伴隨著口訣，一股比之前更強的氣流從玉佩里涌出來，順著他的經脈，自動涌向雙手。

他來不及多想，照著腦海里的口訣，雙手胡亂一推，一道黑色的氣流突然從掌心射出，正好撞在李坤的光球上。

“咔嚓”一聲，李坤的綠色光球瞬間碎裂，黑色氣流余勢未減，打在李坤的胸口。

李坤慘叫一聲，倒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噴出一口鮮血，胸口的衣服都被震碎了，露出一道淡淡的黑痕。

周圍看熱鬧的弟子都驚呆了，沒人想到，剛引氣入體的林硯，竟然打敗了修煉半年的李坤！

林硯看著自己的雙手，心里又驚又喜——那陌生的口訣和黑色氣流，肯定是玉佩帶來的！

這玉佩里，藏的恐怕不只是能輔助修煉的秘密，還有更厲害的東西！

李坤掙扎著爬起來，惡狠狠地瞪著林硯：“你給我等著！

我表哥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
說完，捂著胸口狼狽地跑了。

林硯沒有在意李坤的威脅，他知道，自己的修仙之路，從這一刻起，才真正開始。

青崖山只是起點，他要靠著這枚神秘玉佩，走出青崖，走向更廣闊的天地，查清玉佩的秘密，也查清當年爹娘去世，是否真的像村里人說的那樣，只是一場意外。

當晚，林硯收拾了簡單的行李，悄悄離開了雜役院。

他知道，李坤的表哥是內門弟子，肯定會來找他麻煩，留在外門遲早出事。

后山深處雖然危險，有妖獸出沒，但也藏著更多的草藥和機緣，更適合他隱藏實力，快速提升修為。

月光灑在青崖山的后山，林硯的身影消失在濃密的樹林里，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，朝著靈氣更濃郁的深山，一步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