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句：“等會兒給你買，先去看看病。”
我跟著我媽去打預防針，排隊的時候，剛好看見他們拐進衛生院二樓那間掛著“精神科智力測評”牌子的房間。門沒關嚴，里面傳來醫生低沉的聲音：“孩子，幾歲了？會數數嗎？”
東子奶聲奶氣：“三……三歲半。”
“來，畫個圓圈。”
門外排隊的大人開始小聲嘀咕：“這么小就查智力？有啥毛病？”
“聽說單位要評殘聯補助啥的，辦個證明方便。”
“計生辦的不是**嗎？哦……明白了。”
**在外頭站著，臉上笑瞇瞇的，聽見這些話也不惱，只低頭看了眼手表。
沒多久，門開了，東子從里面走出來，眼睛還亮亮的，手里捏著一支彩筆，是醫生給的“獎勵”。他抓著**衣角問：“媽媽，剛才那個叔叔為啥老讓我畫圈圈？畫三角？”
**笑了一下，把那份剛出爐不久的“智力發育遲緩，智商測試分數低于正常水平，建議加強監護”的檢查意見塞進包里，摸摸他頭：“乖，畫得好，回家給你買糖。”
那時候，我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。長大了，看過報紙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，才明白——19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，計劃生育抓得鐵板一塊，一對夫妻生二胎要罰款、丟工作、扣工資。雙職工想鉆空子，就得給大寶弄張“不能正常成長為勞動力”的殘疾證明，好申請“再生一胎”資格。那證明不一定真假，只要蓋了鎮衛生院的章，就成了“鐵證”。東子，就是被塞進那個“縫”里的孩子。
從那天起，鎮上就多了一個“有點傻氣”的小孩。逢人問他名字，他先眨眨眼，看看媽在不在，然后才說：“李……向東。”問他幾歲，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大人笑：“這娃傻乎乎的，可愛。”只有**知道，這“傻乎乎”，是她親手**出來的第一課。
二、“裝傻”的訓練
辦完證明沒幾天，東子媽就開始“訓練”了。
那是個秋天，家屬院門口的銀杏葉子黃了一地，東子四歲，蹲在地上用棍子戳葉子堆，戳出一個個**，像在畫地圖。**從樓上下來，手里拿著那張證明的復印件，蹲在他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向東，記住，從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