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套上防護服，戴上雙層手套，鞋套，護目鏡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精準，每一個步驟都分毫不差，這是他十年法醫生涯刻進骨子里的習慣，也是他用來掩蓋內心慌亂的鎧甲。
推**門的瞬間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潮氣撲面而來。
房子是老式的兩室一廳，家具陳舊，但是收拾得很干凈。客廳的地板上，死者陳敬山仰面躺著，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，胸口的位置被血浸透了一**，暗紅色的血在地板上暈開，和從窗戶縫里滲進來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林默的目光落在死者胸口的傷口上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護目鏡后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握著勘查燈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，燈光在**上晃了晃。
那是一處長3.2厘米，寬0.8厘米的創口，創緣整齊，創壁光滑，沒有組織間橋，單刃銳器形成，刃口朝左，刀尖從**肋間隙刺入，精準地穿透了胸壁，直接刺中左心室，創口深度達到7.5厘米，剛好切斷冠狀動脈，瞬間斃命。
沒有試探傷，沒有多余的刺創，一刀，精準得像教科書。
林默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十七年前那個夜晚的聲音，玻璃破碎的脆響，女人的哭喊，男人的咒罵，還有刀子刺入**的悶響。
一模一樣。
連創口的長度、寬度、下刀的角度、刺入的深度，都和十七年前他刺進父親林建軍胸口的那一刀，分毫不差。
他蹲下來，指尖隔著手套輕輕拂過創口的邊緣，指尖傳來的觸感，和當年握著水果刀的觸感重疊在一起。他能清晰地回憶起，當年那把水果刀的刃口有多鋒利，刺進去的時候遇到的肋骨的阻力，還有刀刃穿透心臟時，那種輕微的、令人作嘔的落空感。
“林老師？”趙妍注意到了他的異常，湊過來問，“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林默立刻收回思緒，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，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：“死者年齡62歲，尸僵已經蔓延到全身，尸斑固定，指壓不褪色，角膜中度渾濁，死亡時間應該在12到16小時之間，也就是昨天晚上七點到十一點之間。致命傷是左心室破裂，一刀斃命，兇器應該是一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