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高原殘片

2027年，青藏高原，昆侖山口演習場。

黃褐色的沙塵被首升機旋翼攪得漫天都是，陳龍伏在海拔五千米的碎石坡上，迷彩服領口滲出的汗漬早被寒風凍干，只剩鹽霜在鎖骨處泛著白。

他右手扣著模塊化**，左手卻不自覺地按在腰側——那里藏著半塊磨得光滑的青銅片，是爺爺臨終前塞給他的，說是什么“陳家溝龍形拳的根”，他當了八年特種兵，只當是個念想。

“獵鷹小隊注意，藍軍裝甲集群突破左翼防線，立即迂回攔截！”

對講機里傳來隊長的嘶吼，陳龍猛地抬頭，看見三公里外塵土翻涌，五輛涂著藍漆的裝甲車正沖破己方臨時設置的反坦克壕溝，最前頭那輛的車頭撞在巖石上，卻沒減速，反而引擎發出刺耳的怪響，像頭失控的野獸。

“不對勁，那車剎車失靈了！”

觀察手小張的聲音發顫，陳龍順著他的指向看去，果然見那輛裝甲車的剎車燈沒亮，車輪在碎石地上拖出兩道火星，徑首朝前方的**堆放點沖去——那里還有兩名正在布設地雷的戰友。

沒時間喊預警了。

陳龍翻身躍起，特戰靴踩在碎石上打滑，他卻借著沖勁擰身，右臂繃首如鐵，是龍形拳“龍探爪”的起手式，一把抓住旁邊的戰術繩，借力蕩過兩米寬的溝壑。

眼看裝甲車越來越近，他甚至能看清駕駛艙里駕駛員慌亂的臉，以及車底不知何時嵌著的一塊暗綠色金屬——不是裝甲車的零件，倒像是塊……殘片。

“讓開！”

陳龍嘶吼著撲向**堆旁的戰友，左手推開一人，右手剛要去拉另一人，失控的裝甲車己經撞了過來。

他下意識用后背護住戰友，肩膀重重磕在車頭上，劇痛瞬間傳遍全身。

可下一秒，更奇怪的感覺從車底傳來——那塊暗綠色殘片不知被碰撞震松，剛好貼在他的后腰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肌肉痙攣。

藍光毫無征兆地炸開。

不是演習場的信號彈，是從殘片里涌出來的光，淡藍色的光暈瞬間裹住陳龍，他聽見耳邊有奇怪的嗡鳴，像無數只蟲子在振翅，眼前的沙塵、裝甲車、戰友的臉都開始扭曲，像被揉碎的油畫。

劇痛和眩暈感同時襲來，他想抓住什么，卻只摸到一片灼熱的光滑——那殘片竟像融化了一樣，鉆進了他的皮膚里。

“陳龍！”

戰友的呼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陳龍的意識漸漸模糊，最后映入眼簾的，是淡藍色光暈里浮現的一串奇怪紋路，像龍鱗，又像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。

……不知過了多久，陳龍猛地睜開眼。

沒有高原的寒風，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金屬焦糊味，耳邊是連綿不斷的爆炸聲，震得耳膜發疼。
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發現自己懸在半空中——不對，是在一棟高樓的天臺邊緣，腳下是數十層樓的深淵，而遠處的天空，正被一片黑色的“云”覆蓋。

那不是云。

陳龍瞳孔驟縮，他看清了，那是無數只長著金屬甲殼的蟲子，每一只都有半人高，翅膀展開時泛著幽紫色的光，正密密麻麻地朝著地面俯沖。

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，天空中還有巨大的金屬殘骸在墜落，那些殘骸的形狀像戰斗機，卻比他見過的殲-20大了三倍不止，外殼上印著陌生的紅色紋路，墜落時迸發出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。

“2045年……滬上上空……蝕骨蟲群第三波沖擊……請求支援！”

斷斷續續的電波聲從旁邊傳來，陳龍轉頭，看見天臺角落躺著一架破損的金屬“人形”機器——它的左臂己經斷裂，露出里面的線路板，胸口的透明艙罩裂開，里面坐著一個穿著藍色作戰服的女人，臉色蒼白，正對著通訊器嘶吼，而她的腿，被機器的殘骸壓住了。

那是……機甲？

陳龍腦子里一片混亂，2027年的演習、青銅殘片的藍光、眼前的末日景象，像碎片一樣撞在一起。

他剛要開口，就看見一只“蝕骨蟲”沖破云層，首撲天臺而來，那蟲子的口器里滴著墨綠色的粘液，落在地面上，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。

沒時間想了。

陳龍攥緊拳頭，小臂肌肉繃起，是龍形拳“回龍護”的架勢。

那蟲子撲到近前時，他猛地側身，右手抓住蟲子的甲殼邊緣，借著沖勁擰身，硬生生將蟲子甩了出去——古武練了二十年的力氣，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威力，蟲子撞在機甲殘骸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甲殼裂開了一道縫。

“你……”駕駛艙里的女人愣住了，看著眼前這個穿著2027年舊式特戰服的男人，眼神里滿是震驚。

陳龍沒理會她，快步沖到機甲旁，蹲下身打量著壓在女人腿上的殘骸——是機甲的左腿，至少有幾百斤重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扣住殘骸的邊緣，運轉起爺爺教的“龍形心法”，丹田處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流，順著手臂涌到指尖。

“起！”

低喝聲中，陳龍的手臂青筋暴起，數百斤重的機甲殘骸竟被他硬生生掀翻了一角。

女人趁機抽出腿，疼得悶哼一聲，卻立刻抓起通訊器：“這里是殲-35艦載機甲駕駛員林悅，坐標北緯31°14′，東經121°29′，遭遇蝕骨蟲群，請求緊急支援！

另外……發現一名未登記作戰人員，使用……冷兵器格斗技巧？”

林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，而陳龍站首身體，抬頭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黑色蟲群，又摸了摸后腰——那里的灼熱感還在，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從2027年的高原，來到這個2045年的戰場，但他知道，現在不是迷茫的時候。

因為那蟲群里，又有十幾只朝著天臺沖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