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一 活化石蘇醒
沈默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看見一張臉正懸在正上方十五厘米處。
那張臉很年輕，五官端正，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打量——就像在看一只剛剛捕獲的、尚不知該如何處置的昆蟲。
“皮層放電正常。瞳孔反射正常。神經鏈接響應閾值……零。”
年輕男人直起身，對旁邊的人說話，語氣平板得像在念說明書。他的嘴唇確實在動，但沈默“聽”到的聲音卻并非來自耳朵——那些詞語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里，像是有人往他的腦子里塞了一行滾動字幕。
“零。”另一個人重復了這個詞，皺了皺眉。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，頭發灰白，戴著銀色的細框眼鏡。她也低下頭來看沈默，目光比年輕人復雜一些，有困惑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絲隱隱的、讓沈默無法理解的東西——像是憐憫。
沈默躺在一張不知什么材質的床上，不硬，但也不舒服。天花板是淺灰色的，沒有燈，卻散發著均勻的光。他試著動了動手指，能動。動了動腳趾，也能動。全身的零件似乎都還在，只是大腦像是被灌進了一桶漿糊，所有記憶都沉在底部，撈不起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中年女人問。這一次，她的嘴唇在動，聲音也是從耳朵進來的——正常的、物理的聲音。
沈默張了張嘴。嗓子干得像砂紙。
女人遞過來一根細管，他**，吸了一口，液體是溫的，帶著淡淡的金屬味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又問了一遍。
沈默努力想了想。記憶的深處有東西在浮動，像是隔著渾濁的水看水底的石頭，輪廓隱約可見，卻怎么也看不清。他叫什么？他應該有一個名字的。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名字。
“我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嚇人，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年輕男人嗤笑了一聲，那笑聲直接出現在沈默的腦子里——不是“聽見”的笑聲，而是一種精準的情緒傳輸，像是有人往他的意識里注**一針“嘲諷”。
“記憶區完好，語義區完好，長期記憶檢索無障礙，”年輕人說，這次他的話又是直接出現在腦子里的，“他在撒謊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他沒有撒謊。他真的不記得了。
但更讓他愣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