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五歲那年，我被爹娘打扮得像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瓷人，以沖喜太子妃的名義送進了東宮。
成婚當夜，蓋頭一揭，太子哥哥板著一張俊臉，沉默地躺在床的外側。
我爬**，睡在內側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壯著膽子輕輕推了推他。
「太子哥哥，我睡不著，能不能讓奶嬤嬤睡中間？」
他沉默良久，側過頭看我，眼神復雜，像是沒想到沖喜新婦的第一句話，竟是要把奶嬤嬤請上婚床。
最后，奶嬤嬤真的睡進了中間。
這一睡，就是整整三年。
直到我八歲，太子哥哥才蹙著眉，終于開口趕人：「奶嬤嬤，麻煩你搬出去。」
我氣得當場拍床：「太子哥哥你這個壞人！」
誰知他只是垂眸，聲音很輕：「你都八歲了，不小了。」
那天起，我才隱約發覺，這個沉默寡言的太子哥哥，對我，好像和對旁人，不太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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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榻中間空出來的位置，像一個巨大的黑洞，隨時會把我吞進去。
奶嬤嬤被太子哥哥趕走了。
他怎么能這么壞。
夜里，我抱著我的云錦被子，睜著眼睛看床頂的流蘇，怎么也睡不著。
風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，嗚嗚地響，像是外面藏著吃小孩的妖怪。
我越想越怕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旁邊的太子哥哥呼吸很輕，幾乎聽不見，我不知道他睡著了沒有。
我挪動了一下，錦被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他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。
我不管了，抱著被子，像一只圓滾滾的蠶蛹，一點一點，滾向床榻的另一邊。
終于，我的后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源頭。
那熱度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，帶著一股好聞的藥草清香，驅散了黑暗帶來的恐懼。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醒來時，我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縮在太子哥哥的懷里。
他的手臂還虛虛地搭在我的背上，像是在給我擋著風。
我一動不動，悄悄抬眼看他。
他的睫毛很長，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平日里總是沒什么血色的嘴唇，此刻也染上了一點紅潤。
他長得真好看。
比我爹爹送我的所有娃娃都好看。
門外傳來宮人輕微的腳步聲。
我嚇了一跳，趕緊閉上眼裝睡。
領頭的大宮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