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26歲的他是華山醫院年輕的外科主治醫師，深灰色毛呢中山裝襯得他清瘦挺拔，金絲眼鏡后目光溫和睿智，嘴角帶著淺笑，透著文人與醫者的儒雅：“醫者仁心，更需摯友扶持。我雖未成家，愿替未來的孩子應下盟約，世代友好。好！”顧老夫人頷首，一字一句如誓言般鄭重：“今日定下四家之約：互相扶持，不離不棄；有難同當，有福同享；學業事業，互相督促；婚姻大事，互相把關！還要加一條！”厲偉東補充，目光灼灼，“永遠不做傷害兄弟的事！若有違背，天地不容！干杯！”，清脆聲響與桂花香交織，秋風拂過梧桐葉，似在為這份盟約見證。，華燈初上。愚園路的路燈亮起暖黃燈光，透過梧桐葉投下長影。宴席將散，林語嫣試圖掰開厲淵的手，小家伙突然爆發出嘹亮固執的哭聲，響徹庭院。更令人意外的是，顧景炎也跟著嗚咽起來，眼淚大顆滾落，兩個嬰兒的哭聲此起彼伏?！鞍Y乖，明天再來看景炎弟弟好不好？”林語嫣心疼哄著，厲淵卻握得更緊，小臉憋紅，哭聲不止。，開口道：“語嫣，讓阿淵今晚住這兒吧？景炎的床大，正好讓他們多親近。”
“這太麻煩了……”林語嫣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不麻煩！”25歲的顧婉婷走上前，挽住林語嫣的胳膊笑道，“咱倆是多年閨蜜，好久沒好好聊天了，今晚你住下，咱們敘敘舊，讓偉東自已回去。”

厲偉東看著兒子執著的模樣，無奈失笑：“這小子，平時不黏人，沒想到對景炎這么執著。那就麻煩顧伯母和婉婷了?！?br>
晚上九點，顧景炎的臥室里。

二樓朝南的房間采光極好，法式落地窗正對百年梧桐，月光透過白紗簾，在柚木地板上鋪著柔和銀白。房間陳設簡約雅致，墻上掛著水墨山水畫，書桌上的青花瓷瓶插著桂花，香氣氤氳。1.8米的大床上，米白色真絲被褥繡著纏枝蓮紋樣，觸感細膩。

兩個嬰兒被并排放在床中央，中間隔了個柔軟枕頭?？深櫷矜煤土终Z嫣退到走廊不過五分鐘，就聽到房間里的響動。透過門縫望去，厲淵已踢開枕頭，側過身子，在月光中再次抓住了顧景炎的手。

這一次，顧景炎沒有哭，睜著烏黑的眼睛靜靜看著厲淵。月光勾勒出厲淵稚嫩的輪廓，長睫毛投下淺影。被握住手的瞬間，顧景炎往厲淵身邊靠了靠，小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厲淵漸漸止住哭聲，打了個小哈欠，眼皮沉重起來，呼吸變得均勻。顧景炎也眨了眨眼，小手無意識收緊，握住了厲淵的手指。

門外，顧婉婷和林語嫣相視而笑，眼底滿是溫柔欣慰。

“真沒想到，這兩個孩子這么投緣，像親兄弟一樣。”顧婉婷低聲感慨。

“是啊，”林語嫣聲音溫柔，帶著困惑，“阿淵性子倔，不怎么黏人，真不知道景炎有什么魔力?！?br>
兩人輕手輕腳離開，帶上房門。走廊燈光漸暗，只有月光在房間里靜靜流動，籠罩著床上的兩個小家伙。

深夜十一點，萬籟俱寂。

愚園路陷入沉睡，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很快歸于平靜。月光移過窗欞，落在兩只交握的小手上——五個月和兩個月的手掌，皮膚細膩如瓷，厲淵的手指緊緊扣著顧景炎的，帶著純粹的依賴與信任；顧景炎的手指微微蜷縮，回應著這份突如其來的羈絆。

顧景炎在睡夢中往厲淵懷里蹭了蹭，呼吸溫熱，帶著淡淡奶香。厲淵似乎感受到了，嘴角上揚，露出淺淺笑意，握得更緊了。

窗外的梧桐樹上，最后一批桂花在夜色中無聲飄落，細小的金黃花瓣穿過窗欞，落在嬰兒的襁褓上，像是歲月最初的祝福，也是這份跨世代盟約的見證。

誰也不知道，這雙從嬰兒時期就緊握的手，一握就是***。

誰也沒想到，顧老夫人在桂花香中定下的“四家之約”，會牽出三代人長達一個世紀的愛恨糾葛。那些歡笑與眼淚，那些隱忍與爆發，那些在時代洪流中拼命握緊的雙手，那些在世俗眼光中并肩的身影——

一切，都從這個秋夜開始。

從這雙嬰兒的緊握開始。

從這個同眠的夜晚開始。

厲淵在睡夢中咂了咂嘴，緊緊握住顧景炎的手。顧景炎往他懷里又靠了靠，小臉埋在他的脖頸間，睡得格外安穩。

月光如水，溫柔籠罩著兩個小小的身影，也籠罩著這份剛剛萌芽、注定跨越一生的羈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