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褥凌亂，地上一個摔碎的粗瓷碗，是陳有德臨死前打翻的。

他們在屋里屋外搜了個遍，連老鼠洞都掏了，什么都沒發現。

“連長，會不會是風聲？”

年輕民兵小李問。

趙大山沒說話。

他走到炕沿邊，蹲下身，把耳朵貼在那塊青磚上。

一片寂靜。

“今晚我留下。”

他說。

入夜，趙大山一個人留在陳有德的屋子里。

他帶了手電筒、民兵的五六式半自動**（雖然沒**，但壯膽），還有從部隊帶回來的軍用水壺，里面灌了燒酒。

煤油燈放在炕沿上，火苗如豆。

他坐在陳有德死時那個位置，背靠著墻，閉上眼睛，調動起在部隊練就的偵察兵素養——聽覺、觸覺、對環境的感知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遠處傳來幾聲狗吠，然后是更深的寂靜。

屋外風聲呼嘯，從門窗縫隙鉆進來，發出嗚嗚的哨音。

就在趙大山以為今晚不會有什么動靜時——嗒。

很輕的一聲，從腳下傳來。

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
嗒嗒。

又是兩聲，間隔均勻。

聲音不是從地下，更像是從……炕洞里傳出來的。

就是農村土炕那個燒火取暖的洞，此刻用磚頭堵著。

趙大山輕輕下炕，蹲在炕洞前。

他把耳朵貼上去。

嗒、嗒嗒、嗒。

聲音更清晰了。

確實是敲擊聲，硬物碰撞的脆響，帶著某種空洞的回音。

節奏固定：一長，兩短，一長。

停頓幾秒，再來一遍。

他想起陳有德臨死前的話：“像敲梆子。”

不，不對。

趙大山在部隊學過摩爾斯電碼，雖然忘得差不多了，但這節奏……他努力回憶。

一長兩短一長，是什么字母來著？

聲音持續了大概十分鐘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趙大山在炕洞前蹲到腿麻，再沒等到第二波。

他站起身，用手電照了照堵炕洞的磚頭——普通紅磚，用黃泥糊著，看不出異樣。

他走到屋外。

夜很深，星星凍得發白。

陳有德的屋子在村西頭這片洼地的最低處，后面就是老鴰嶺的山坡，黑黢黢的像頭蹲伏的巨獸。

“連長？”

小李從隔壁院子探出頭，壓低聲音，“有動靜沒？”

趙大山點點頭，沒多說。

他抬頭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腳下這片土地。

積雪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，一片死寂。

可他知道，這寂靜底下，有什么東西醒著。

三天后，外村來了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