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艱辛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編纂的祭文。
“小知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也要好好生活。”他突然來了這么一句。
我坐在副駕駛，看著儀表盤上不斷攀升的時速。60，80，100……在狹窄的山路上，這幾乎是**的速度。
“沈晏，你開太快了。”我平靜地提醒。
他沒有松油門，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轉過頭看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猙獰和猶豫，“小知，對不起。但我沒法回頭了，公司那筆賬如果平不上，我要坐牢的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原來，他連偽造債務的勇氣都沒有了，他選了最極端的一種——制造一場“意外”，拿走我的意外保險金和那筆只有身故才能全額兌現的信托，順便把所有罪名推給一個死人。
在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閃過無數種自救的方法。
我可以搶奪方向盤，可以報警，可以跳車。
但我沒有。
如果我現在拆穿他，他頂多是**未遂；如果我反殺他，我會背上防衛過當的官司。這都不是我想要的。
我要的是，讓他親眼看著他苦心經營的一切，一點點崩塌，而他還要對我感激涕零。
我看向前方那個急轉彎。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。
我解開了安全帶。
“沈晏，”我輕聲說，聲音輕得像一陣煙，“其實，那份抵押協議，我還沒簽字呢。”
沈晏猛地一震，下意識轉頭看我。
就是這一秒的失神。
車輪壓在了濕滑的青苔上，方向盤瞬間失控。沈晏瘋狂地踩剎車，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山谷的寂靜。
在車體翻滾下懸崖的那一刻，我并沒有閉上眼。我盯著沈晏那張寫滿了恐懼和悔恨的臉。
我順著慣性，將頭部狠狠撞向了中控臺的銳角。
劇痛襲來的前一秒，我想的是：
游戲開始了，沈先生。
04. 消失的“林知”
醒來時，入目是刺眼的白。
消毒水的味道壓過了所有的香水味。沈晏坐在床邊，他額頭上包著紗布，看起來異常狼狽。看到我睜開眼，他先是驚恐地縮了一下，隨后立刻換上一副心痛欲絕的表情。
“小知！你醒了？謝天謝地……”
我沒有說話。
我用一種極度陌生、惶恐且空洞的眼神盯著他。那種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