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楔子：那個文件夾
2026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慢。
三月了，窗外的玉蘭花還沒開，光禿禿的枝椏上只有幾個毛茸茸的花苞，在風里輕輕晃著。云皎皎坐在出租屋的飄窗上，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，盯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那是一條好友申請。頭像是一張側臉照片——男人站在陽光下，皮膚黝黑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**是操場，紅色的跑道被太陽曬得發白，遠處的單杠銹跡斑斑。
她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咖啡徹底涼透，久到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備注只有四個字：我是巴吉達。
她點開他的頭像，放大，再放大。他的眼角有了細紋，皮膚比以前糙了，但笑起來還是那個樣子——露出一口白牙，眼睛瞇成一條縫，像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高一認識他，今年二十五歲。從2015到2021，是六年。從2021到現在，又是五年。一共十一年。
她十六歲認識他，二十五歲收到這條消息。
十一年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他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皎皎，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。但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你。當年是我對不起你，我不該那樣。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？”
窗外有鳥叫，樓下有小孩在跑。三月的風從紗窗縫隙里鉆進來，帶著一點點泥土的氣息，還有誰家做飯的油煙味。尋常的傍晚，尋常的人間。
云皎皎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始終沒有落下去。
她現在是舞蹈博主了。小有名氣。粉絲二十幾萬，每條視頻下面都有人夸她好看、夸她跳得好。她在這個城市租了一套小公寓，有飄窗，有陽光，有自己的生活。
她起身，走到書桌前，打開那臺用了五年的筆記本電腦。
風扇呼呼地響，開機用了兩分鐘。她點開一個文件夾，輸入密碼。
密碼是四位數。1103。他的生日。十一月三日。
她從沒改過。
文件夾里是幾百張照片，最早的拍攝于2015年9月7日。
她點開那張。
高一的操場，陽光把跑道曬得發白，一個穿白色背心的男生站在單杠旁邊，回頭沖著鏡頭笑。照片有點糊，是顧芊芊用當時像素很差的手機**的。但那個笑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