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州詭事錄

林野是被凍醒的。

出租屋的窗戶沒關嚴，十月的風裹著濕冷灌進來，吹得他后頸發僵。

他**眼睛坐起來，腦子里還嗡嗡響——半小時前，他明明還在公司加班改PPT，咖啡灑在鍵盤上的瞬間，眼前一黑，再睜眼就到了這兒。

一室一廳的小房子，家具舊得掉漆，茶幾上放著半袋沒開封的泡面，墻上的日歷印著“2024年10月17日，臨州”。

臨州？

他從沒聽過這城市。

“穿越了？”

林野捏了捏胳膊，疼得咧嘴，不是夢。

他爬起來找手機，褲兜里摸出個舊安卓機，解鎖密碼是“123456”，相冊里只有幾張街景，通訊錄里備注“王阿姨李哥”的名字，陌生得很。

正琢磨著怎么回事，門外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軟乎乎的：“小林啊，醒了沒？

阿姨煮了點肉，給你端一碗?！?br>
是王阿姨，通訊錄里的鄰居。

林野趿著拖鞋開門，門外站著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穿碎花圍裙，手里端著個白瓷碗，熱氣騰騰的。

“剛聽你屋里有動靜，想著你肯定餓了，快拿著。”

林野道謝接過來，碗里的肉切得大塊，顏色偏紅，看著沒煮透。

他低頭聞了聞，除了肉香，還有股淡淡的腥氣，像生肉沒洗干凈。

“阿姨，這肉是不是沒煮好??？”

林野指著碗里的肉，剛問出口，就見王阿姨的笑僵了一下，眼睛里的光好像暗了暗——不是光線問題，是瞳孔里的亮澤突然消失，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白。

“煮透了呀，”王阿姨的聲音還是軟的，但語速慢了半拍，“小林你是不是餓糊涂了？

快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碗突然變沉。

他強笑著把碗遞回去：“阿姨，我剛醒胃口不好，您留著自己吃吧，謝謝啊?！?br>
王阿姨的手沒接，就懸在半空，眼睛里的白越來越多，幾乎要蓋住整個眼球。

“吃啊，”她的聲音里多了點催促，帶著不易察覺的尖銳，“阿姨特意給你煮的，怎么能不吃呢？”

林野后背冒冷汗，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把碗往門口一放，“砰”地關了門。

門外沒再傳來聲音，他貼著門板聽了會兒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，快得像要炸了。

過了十分鐘，他偷偷從貓眼往外看——王阿姨還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，手里沒拿碗，正低頭啃著什么，嘴角沾著紅乎乎的東西，地上的白瓷碗碎成了片，里面的肉散在地上，沾了灰。

林野的胃里一陣翻涌。

他回到屋里，蹲在地上，盯著那部舊手機，手指發抖地打開通訊錄，找到“王阿姨”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
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，王阿姨的聲音恢復了正常，帶著點疑惑：“小林？

怎么了？”

“阿姨，您剛才是不是給我送肉了？”

林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。

“送肉？

沒有啊，”王阿姨笑了，“我剛在廚房洗碗呢，怎么會給你送肉？

你是不是做夢了？”

林野愣住了：“可是……我剛才開門，您明明在門口……哎喲，你這孩子，肯定是剛醒腦子不清醒，”王阿姨打斷他，“我這就過來看看你，別是生病了。”

林野掛了電話，再次湊到貓眼——王阿姨正從對面的門里出來，手里拿著個保溫杯，圍裙己經摘了，臉上干干凈凈，眼睛里也沒有那種灰白色，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
她走到林野門口，又敲了敲門：“小林，開門啊，阿姨給你拿了杯熱水?！?br>
林野沒敢開。

他靠在墻上，腦子里亂成一團：剛才的王阿姨是假的？

還是現在的是假的？

或者……這個世界有問題？

他走到窗戶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

樓下的街道很熱鬧，行人來來往往，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穿梭其間，賣早餐的攤位冒著熱氣，一切都和普通的城市沒兩樣。

可剛才王阿姨的樣子，那碗沒煮熟的肉，還有她嘴角的紅……林野咬著嘴唇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他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那張街景照片——照片里的街道和現在窗外的一樣，但仔細看，有幾個行人的影子不對勁，比正常的影子長了一截，拖在地上，像要纏上前面的人。

他又翻了翻其他照片，有一張是在超市拍的，貨架前的一個收銀員，眼睛里隱約有白光，手里拿著掃碼槍，對準一個顧客的手，顧客的手好像在微微發抖。

林野的呼吸越來越重。

他走到茶幾邊，拿起那袋沒開封的泡面，撕開包裝，里面的面餅是正常的，但調料包上的生產日期印著“2024年10月20日”——比今天還晚三天。

一個荒謬的念頭鉆進他的腦子里：這個世界是正常的，但生活在這兒的人，可能不是“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