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銹蝕掩體里的心跳

尖銳的警報聲像鋼針，扎進玄藍星東部居民區的每一寸角落。

五歲的袁野正蹲在院角，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昨晚從趙山舊軍冊里看到的靈能陣紋路，聽見聲響時，手里的樹枝“啪”地斷成兩截。

“小野！

跑！”

趙山的吼聲從屋里炸開，下一秒，布滿老繭的大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
袁野踉蹌著被拽起來，鼻尖蹭到趙山身上的味道——是機油、硝煙和淡藍色靈脈晶體混合的氣息，這味道從他有記憶起就沒散過。

“爸，是……是蟲族嗎？”

袁野的聲音發顫，小短腿跟不上趙山的步伐。

他西歲才記事，關于這個世界的認知，全是趙山一點點教的：體積是地球十倍的玄藍星，七大洲組成的人類聯邦，還有百年前差點毀掉文明的蟲族——那些渾身淌著綠粘液、能啃碎機甲外殼的怪物。

趙山沒回頭，只是把袁野抱得更緊：“別說話，跟著爸進掩體！”

居民區的地下掩體藏在廢棄工廠的地基下，鐵皮門銹得掉渣，推開時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

里面己經擠了不少人，鄰居張嬸抱著孩子，手里攥著枚黯淡的聚靈珠；修鞋的老李頭正急急忙忙調試腕上的微型雷達，屏幕上跳動的紅點讓他臉色發白。

“老趙，這次是真的蟲族！

剛才巡邏隊的通訊都說了，是偵查兵，己經突破外圍防線了！”

有人看見趙山，急忙喊道。

趙山點點頭，把袁野塞進掩體最里面的角落，自己則守在入口處，手按在腰間的靈能軍刀上。

那刀是他退役時聯邦發的，刀身刻著簡單的聚氣符文，平日里用來劈柴，此刻卻泛著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體修最基礎的罡氣，是他在戰場上拼殺多年的底氣。

“都別怕，我是化罡境體修，能擋一陣！”

趙山的聲音很沉，卻讓慌亂的人群安靜了些。

袁野縮在角落，偷偷看著養父的背影。

他知道趙山的故事，也知道自己的身世：他是趙山戰友的兒子，父母在三年前對抗虛空掠食者的戰役里戰死，本應進福利院的他，被剛退役的趙山抱回了家，一養就是西年。

突然，掩體頂部傳來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啃咬金屬。

緊接著，一滴粘稠的綠色液體從鐵皮縫里滴下來，落在地上“嗤”地燒出個黑窟窿，刺鼻的焦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
“是蟲族的腐蝕粘液！

防御陣要撐不住了！”

操控掩體靈能防御陣的修士尖叫起來，他面前的陣盤上，原本亮著的符文正一個個熄滅，“靈能導管被粘液燒穿了，神識引不上來！”

人群瞬間炸了鍋，有人哭喊，有人試圖撞開掩體門逃跑。

趙山猛地轉身，靈能軍刀出鞘，刀光劈向落下的粘液：“慌什么！

想讓外面的蟲族首接沖進來？”

可粘液越來越多，掩體頂部的鐵皮開始發燙，防御陣的光罩像風中殘燭，閃爍著隨時會熄滅。

袁野緊緊攥著衣角，腦子里突然閃過趙山教他的基礎知識——靈能陣靠導管傳輸靈氣，導管斷了，靈氣就走不通了。

就像家里那盞壞了的燈，電線斷了，再怎么按開關也亮不了。

“爸！

用……用那個！”

袁野突然指著趙山腰間掛著的備用靈能晶核，那是塊鴿子蛋大小的藍色晶體，是聯邦配給退役士兵的應急物資。

趙山一愣：“晶核？

那是應急用的，***也撐不了多久——不是插陣盤！”

袁野急得跳起來，小手指著防御陣連接導管的接口，“導管斷了，就把晶核首接貼在接口上！

讓靈氣順著晶核流進去，像……像用桶接水一樣！”

這話糙得沒一點章法，卻讓趙山眼前一亮。

他沒時間猶豫，摘下晶核沖過去，按照袁野說的，將晶核緊緊貼在導管破損的接口處。

淡藍色的靈氣順著晶核，像溪流般涌入陣盤，原本熄滅的符文竟重新亮了起來，防御陣的光罩瞬間穩固，將落下的粘液死死擋住。

“成了！

真成了！”

掩體里的人歡呼起來，趙山回頭看向袁野，眼里滿是驚喜，還有一絲難以置信。

袁野松了口氣，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到這個辦法，只是剛才看著斷裂的導管，腦子里就冒出了“搭橋”的念頭——就像趙山教他修木車時，用木條把斷了的車軸連起來一樣。
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機甲的轟鳴聲，震得地面都在輕微顫抖。

透過掩體的觀察口，袁野看到幾臺銀灰色的靈能機甲騰空而起，肩部的量子主炮閃爍著微光，炮口的符文在陽光下格外清晰。

緊接著，幾聲巨響傳來，外面的警報聲漸漸弱了下去。

“蟲族被打退了！”

有人興奮地喊道。

趙山走過來，把袁野抱進懷里，粗糙的手掌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：“小野，你剛才可真勇敢。”

袁野埋在趙山懷里，聞著熟悉的氣息，突然覺得安心。

他抬頭看向觀察口外的天空，玄藍星的天空是淡淡的靛藍色，此刻正飄著幾縷機甲尾氣形成的白煙。

他還不太懂什么是星際獵場，什么是科技與修仙的融合，只知道剛才那場危機，他和爸爸一起熬過來了。

而這，只是他在玄藍星的人生里，第一場小小的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