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。很黑。，像刀子，一片片刮在臉上。。潮濕。霉味混著血腥，久久不散。。只有一盞。油盡了，火苗搖晃，像隨時會滅。。。沉穩(wěn)。不急不緩。，腰間佩刀，刀鞘烏黑，刀柄纏著舊布條，看不出本色。。
刑部最年輕的執(zhí)行者。二十八歲，已手刃三百七十二人。無人知曉他究竟殺了多少，因為有些人，死在他審訊之前。

他停在牢房中央。

對面，墻角。女子蜷坐。雙手被鐵鏈鎖在墻上，鏈子長短剛好讓她坐直，卻無法站起。

她穿一身殘破的白衣。領(lǐng)口撕裂，露出鎖骨。鎖骨上有舊痕，細(xì)細(xì)的，像被什么燙過，又像被鞭子抽出的影子。那些痕跡早已結(jié)痂，卻在燭光下泛著暗紅，像未干的血。

她抬頭。

眼睛很亮。黑得發(fā)亮，像夜里的湖。湖底藏著刀。

沈執(zhí)行看著她。沒說話。

她先開口。

“大人深夜來訪，是要?dú)⑽遥€是要問我？”

聲音低啞。卻不弱。尾音微微上挑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嘲。

沈執(zhí)行走近兩步。靴底踩在石板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。

他蹲下。平視她。

“楚縛月。”

他念她的名字，像念一份卷宗。字字清晰，帶著寒意。

“涉嫌‘縛影會’連環(huán)滅門案。七個門派，十二名官員，一夜之間，死狀相同。鞭痕。蠟痕。繩痕。皆是刑罰痕跡。死者臨死前，皆被逼問同一句話——‘下一個是誰’。”

她唇角勾起。弧度很淺，卻刺眼。

“大人記得真清楚。”

“記得清楚，是因為我親手驗的尸。”

他伸手。指尖觸到她下巴。輕輕抬起。

她沒躲。

指尖冰涼。她皮膚卻燙。燙得他指腹微微一顫。

他忽然加力。捏住她下巴，迫她仰頭。

“說吧。縛影會是誰。下一個目標(biāo)是誰。你，又是誰。”

她看著他。眼底有光一閃而過，像刀鋒掠過。

“大人想聽真話，還是想聽好聽的話？”

“真話。”

“那大人得先告訴我——”她忽然湊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貼在他耳邊，“大人審人時，最喜歡用哪一種刑？鞭？蠟？還是……繩？”

沈執(zhí)行手指一緊。

她下巴被捏住。痛。骨頭仿佛要碎。

卻不哼。

她只笑。笑得眼尾彎起，像月牙，卻冷得發(fā)寒。

他忽然松手。起身。背對她。

“有趣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。走向牢門。

“今夜，不殺你。”

鐵門關(guān)上。咔噠一聲。

黑暗重新吞沒一切。

只剩她一人。

楚縛月低頭。看著自已手腕上的鐵鏈。鏈子勒進(jìn)肉里，紅痕一道一道，像蛇爬過的痕跡。舊痕與新痕交疊，隱隱作痛。

她笑了。

很輕。

“沈執(zhí)行……”她喃喃，“果然……比傳聞中更有趣。”

她閉上眼。呼吸漸漸平穩(wěn)。

卻在黑暗中，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
她知道。

行刑，才剛剛開始。

牢外。

沈執(zhí)行站在長廊盡頭。風(fēng)從高處的通風(fēng)口灌進(jìn)來，卷起袍角。

他摸了摸腰間的刀。

刀鞘冰冷。

心，卻莫名跳得快了一拍。

他皺眉。

“有趣？”他自語，“呵。”

他忽然想起她眼底的那抹光。不是恐懼。不是求饒。

是……挑釁。

像獵物忽然反咬獵人一口。

他停下腳步。回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牢門。

然后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腳步聲在長廊里回蕩。越來越遠(yuǎn)。

卻在轉(zhuǎn)角處，他忽然停住。

手按在刀柄上。
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“楚縛月。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像在品嘗什么危險的東西。

遠(yuǎn)處，隱約傳來牢房里的一絲輕笑。

風(fēng)更大了。

燈滅了。

黑暗徹底吞沒天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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