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消失的媽媽與黑色包裹

大夏天的晚風(fēng)裹著鐵銹味灌進窗戶，凌小滿縮了縮脖子，把空調(diào)溫度又調(diào)高了兩度。

凌晨兩點十七分，宿舍樓外的梧桐葉被暴雨抽得噼啪響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粼鐗牧耍诜龃驳椎膫悖瑐愎巧线€沾著下午社團活動時蹭的丙烯顏料——那是她給新生晚會畫的**板，現(xiàn)在看來倒像塊凝固的血漬。

手機在桌面震動，來電顯示是“未知號碼”。

“喂？”

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接著傳來電流雜音，一個沙啞的女聲擠出來：“您的快遞到了，下樓取。”

“現(xiàn)在？”

凌小滿看了眼窗外，雨幕里的路燈像蒙著層灰霧，“都兩點了……必須現(xiàn)在拿。”

對方的語氣突然急促，“地址是西區(qū)3棟207，我在樓下等你。”

掛斷電話的瞬間，凌小滿的后頸泛起涼意。

她住在西區(qū)3棟407，快遞員怎么會記錯樓層？

更奇怪的是，她最近沒買過東西——***余額顯示，這個月的生活費剛夠交房租和買畫材。

但那聲“必須現(xiàn)在拿”像根細(xì)針，扎得她太陽穴突突跳。

她套上拖鞋沖出門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綦S著腳步聲次第亮起，暖黃的光里，她看見西樓的樓梯轉(zhuǎn)角貼著張便利貼，字跡歪歪扭扭：“別信穿紅衣服的。”

凌小滿的腳步頓住。

那是她小學(xué)三年級時寫的。

那時候媽媽總說她膽子小，她就偷偷在樓道貼滿“怪物怕光紅衣服是陷阱”的紙條，后來被物業(yè)撕了，怎么還會在？

她甩了甩頭，把幻覺歸咎于熬夜畫**板。

雨越下越大，她撐開傘往下跑，雨珠砸在傘面上，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碼。

樓下的路燈果然壞了。

黑暗里站著個穿黑雨衣的身影，**壓得很低，傘沿滴下的水在地上積成小水洼，倒映著凌小滿發(fā)白的臉。

“快遞？”

她試探著問。

黑影沒說話，只是抬起一只手。

那只手的手背上爬滿青紫色的血管，指甲縫里嵌著黑泥，指尖捏著個巴掌大的黑色包裹。

包裹的表面貼著張符紙，符紙邊緣焦黑卷曲，上面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符號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是被揉皺的蚯蚓。

“沒……沒寄件人信息？”

凌小滿的聲音在抖。

黑影突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
凌小滿聞到一股腐爛的魚腥味，她本能地后退，后腰抵上了樓梯扶手。

黑影的手伸過來要遞包裹，她這才看清，那根本不是人的手——皮膚下鼓著一個個青灰色的包塊，指節(jié)處裂開細(xì)縫，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組織。

“接。”

黑影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，“這是媽媽給你的。”

媽媽？

凌小滿的瞳孔驟縮。

她的媽媽在她七歲那年失蹤了，**翻遍了整座城市，只在床底找到半塊帶血的玉鐲。

之后十年，她再沒聽人提起過“媽媽”這個詞，連外婆臨終前都只說“**去了很遠(yuǎn)的地方”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媽媽？”

她的喉嚨發(fā)緊。

黑影突然笑了，雨衣**滑下來，露出一張腐爛的臉。

左邊的眼球掛在臉頰上，右邊的眼眶里爬滿蛆蟲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小滿不記得媽媽了嗎？

媽媽給你留了禮物，打開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凌小滿的腿軟得像棉花。

她想跑，可雙腳像被釘在地上。

黑影把包裹塞進她手里，觸感冰涼，像塊凍了十年的冰塊。

“記住，晚上十點后鎖好門窗。”

腐爛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，“如果看到穿紅衣服的女孩……”話音未落，黑影的身體開始潰爛。

雨水打在他身上，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淌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頭。

凌小滿尖叫著后退，轉(zhuǎn)身往樓道里跑，可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混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有人在敲她的后背。

凌小滿猛地回頭，腐爛的臉幾乎貼到她鼻尖。

那雙爬滿蛆蟲的眼睛里，突然映出她驚恐的臉。

“媽媽說……”腐爛的臉咧開嘴，露出滿口爛牙，“你要相信首覺。”

“啊——！”

凌小滿摔在地上，包裹從手里飛出去，砸在樓梯扶手上。

腐爛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里，只留下滿地水洼，倒映著她顫抖的臉。

她連滾帶爬跑回宿舍，反鎖了三道門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。

懷里的包裹還在，她顫抖著摸出手機，打開手電筒照向符紙——那些朱砂符號不知何時變了，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漢字：生存守則晚上10點后，務(wù)必鎖好門窗，無論聽到門外有任何聲音。

如果看到穿紅衣服的女孩向你招手，不要回應(yīng)。

鏡子里反射出的影像，可能不是你自己。

不要接受陌生人遞來的任何食物或飲料。

當(dāng)你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時，先確認(rèn)對方的影子是否與你等高。

凌小滿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
最后一條規(guī)則的末尾，用更小的字補了句：“特別是……叫你‘小滿’的人。”

她猛地抬頭看向鏡子。

鏡子里的女孩臉色慘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發(fā)梢還滴著水——和她現(xiàn)在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
等等。

凌小滿突然僵住。

鏡子里的“她”，嘴角正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
“叮——”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腦海里炸響。

凌小滿眼前浮現(xiàn)出半透明的藍(lán)色光屏，上面浮動著幾行金色字體：系統(tǒng)綁定中……檢測到宿主天選者天賦：規(guī)則解析（初級）、精神治愈（萌芽）匹配基礎(chǔ)系統(tǒng)模塊……匹配成功系統(tǒng)名稱：慧心指引系統(tǒng)等級：LV1（0/1000 EXP）宿主信息：凌小滿/19歲/大二學(xué)生/狀態(tài)：恐懼（精神值-30%）新手任務(wù)發(fā)布：安全屋的試煉任務(wù)目標(biāo)：在當(dāng)前位置（西區(qū)3棟407宿舍）成功抵御一次異常事件沖擊，首至天亮（05:00）任務(wù)獎勵：積分+50，技能點+1，新手大禮包x1失敗懲罰：系統(tǒng)**綁定，宿主意識……永久沉睡光屏下方浮起個對話框：是否立即查看新手大禮包？

(Y/N)凌小滿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按出一串亂碼。

她盯著鏡子里的“自己”，對方還在笑，嘴角越咧越大，首到露出牙齦——那牙齦泛著青灰色，和剛才那個黑影的一模一樣。

“叮咚——”窗外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
“小滿～”是個小女孩的聲音，甜得發(fā)膩，“我來找你玩呀～”凌小滿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
她想起《生存守則》的第二條——穿紅衣服的女孩。

而此刻，宿舍門的貓眼里，正映出一片猩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