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壺濁酒笑江湖

清晨的鎮(zhèn)子有著與大都截然不同的慵懶氣息。

東方剛泛白，小販的吆喝還未齊整，酒樓門前卻己熱鬧起來。

張揚坐在街角的石獅子上，腿搖得飛快，手里一只半裂的竹哨，吹得街巷苦主貓叫狗跳。

旁邊蹲著他死黨趙大鼻子，正眼巴巴盯著對面的“通天大酒樓”。

“張小揚，你行不行啊？

敢進去調(diào)戲白三娘，娶媳婦都不怕沒下手？”

趙大鼻子嘲笑道，帶著點酸味。

“怎么，不服？

你瞧好了，區(qū)區(qū)一壺濁酒換你一月零花，今兒若是哥們兒慫一回，這‘揚字’跟你姓！”

張揚一邊說，一邊把竹哨往懷里一揣，撣了撣滿是補丁的衣裳。

“那可說定了！”

突然冒出另一個聲兒——是踡在巷口的黃小狗。

這家伙倒是狗膽包天，連自己名字都當賭注。

張揚笑了笑，沖著一幫損友比了個“等著瞧”的手勢，腳下生風一般進了通天大酒樓。

他剛一推門，迎面便撞上了光彩照人的白三娘。

這位酒樓老板娘一身明黃羅裙，眉梢眼角一派嬌媚，拈著香帕正輕嗔：“哎呦，這哪來的**崽子，大早上莽莽撞撞，是餓了還是饞了？”

張揚皮笑肉不笑：“三娘，餓不怕、饞不怕，就怕你不給酒喝。

聽說你這店里今日有新客，若不讓我瞧瞧，算我輸。”

白三娘夸張地倒退一步，故作驚訝：“呀，張揚小哥威風凜凜，昨兒賭桌輸光了錢，今兒想來賒帳吃喝？

瞧你這褲兜扁得都能夾死蟑螂，我怎敢冒險啊？”

張揚也不惱，一步湊近，低聲道：“三娘，我聽說樓上有個貴客，半夜喊殺、喝鬧，就是不肯露臉。

這事兒若傳出去，誰還敢來你這兒喝酒？”

白三娘粉面一沉，柳眉倒豎：“你當我這里是黑店？”

聲音雖有薄怒，眸底卻閃過一絲笑意，她對這街頭少年向來自有些欣賞。

“黑店不敢，消息靈通倒是真的。”

張揚嬉皮笑臉，“不過我就是個賠錢貨，哪有那命遇見什么貴客，三娘賞碗清水哄哄窮鬼，好叫旁人都體面。”

白三娘搖頭而笑，沒再理會，轉(zhuǎn)身叫店小二安排座位，各桌酒客卻漸多起來。

張揚小眼一掃，尋了個靠窗位坐下。

趙大鼻子等人趴在門外望風，被白三娘命人轟了一遍，還是不肯離去。

這時，一陣躁動自后門傳來。

幾名大漢黑衣短打，腰胯鋼刀，兇神惡煞地進門，擠得堂中一陣慌亂。

張揚心頭一緊，卻仍竭力擺出一副笑面“招蜂惹蝶”樣。

“呦，這不是虎爺?shù)男值苈铮　?br>
白三娘話音一落，領(lǐng)頭的大漢立刻收斂了鋒芒，點頭作揖。

卻聽那大漢冷冷道：“三娘，咱們主子今兒包場，有閑雜人等，趕緊請出去省得誤事。”

白三娘溫婉一笑，掃了一眼忍不住想往后溜的張揚，語氣柔和卻不退：“虎爺既是常客，多少要給鎮(zhèn)里的熟人個面子。

再說，我這小客官脾氣野，轟了進不來，回頭怨我壞了規(guī)矩。”

大漢正欲發(fā)作，門外又進來一道身影，她身著素衣，輕紗蒙面，步履輕盈宛如仙子。

只見其纖手挑簾，一雙眸子如秋水般晶瑩，掃了堂中一眼，落在張揚身上。

張揚本還心虛，這回反倒莫名膽壯起來。

他咳了一聲，剛想開口調(diào)侃，卻見那姑娘一閃身，徑首落座于他桌。

桌前氣息頓時變得曖昧。

“西位小哥，借個位。”

蘇芷蘭柔聲道，聲音帶著南地特有的溫潤，又好似酒中微醺。

幾個嗅到危險氣息的賭徒立刻默契起身，溜之大吉，只剩張揚和蘇芷蘭對視。

張揚盯著她的眼睛，這姑娘氣度冰清卻眼角含笑，倒像個偷偷溜進酒樓的大家小姐。

他心血來潮，壓低嗓子問：“姑娘這是……躲債還是躲仇家？”

蘇芷蘭輕輕一笑，聲音并不大，卻句句清楚：“若是有人問，便說和張揚賭局未分勝負。”

張揚聞言，只覺心窩都熱了。

這哪是賭局，分明是送命——可旁人不知，虎爺?shù)男值茈y道還真就信了？

就在此時，那幾名黑衣打手往樓上去了，堂下一時間只余竊竊私語。

白三娘摸上前來，坐于張揚與蘇芷蘭之間，一拍桌角：“我說張揚啊，你這桃花運來得忒突然，可千萬別折在這樓里。

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