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章 最后一次，為幼稚的自己默哀

我得到那個“系統”，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

那時候，天空還顯得比較藍，我相信努力會有回報，也相信“保護環境，人人有責”不只是印在作業本上的一句**。

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現在我腦海里，一個冰冷的、半透明的數據面板，最中央只有一行閃爍的字：是否綁定系統？

下面是是/否。

沒有解釋，沒有引導，像一個沉默的神祇，或者一個耐心的魔鬼。

我不敢選擇“是”。

毫不猶豫。

天上不會掉餡餅，這是奶奶教我的最樸素的道理。

一個憑空出現、要賜予你力量的東西，它向你索取的，只會更多。

它是什么？

外星文明的試驗品？

高維世界的觀測手段？

還是某個未知存在拋下的、帶著倒刺的誘餌？

我怕。

我怕綁定之后，我就不再是我。

我怕它讓我去傷害什么，去掠奪什么。

那時候的我，固執地相信，一個人不應該為了自己的利益，去傷害這個承載著我們的世界。

多么幼稚，又多么奢侈的念頭。

十五年。

足夠一個理想**者，認清現實的模樣。

我長大了，按部就班地讀書、**、畢業、找工作。

然后發現，自己原來如此平庸。

扔進人海里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
我的努力，在別人的起點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
我看著新聞里，呼吁普通人節約用水用電的富豪，正乘著私人飛機環繞地球；我看著那些成就越高、地位越顯赫的人，他們的企業制造的污染就越是觸目驚心；我刷著短視頻，里面充斥著各種**的真相——“傷害的越狠，獲得的越多，成就也就越高。”

這不是憤世嫉俗，這是冷冰冰的規則。

是這個世界真正在運行的底層代碼。

我曾經鄙視它，拒絕它，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。

結果呢？

我成了被規則淘汰下來的邊角料，連“清高”都成了我無能的遮羞布。

我的那點堅持，在洪流面前，連個笑話都算不上，因為它甚至沒人在意。

我守護不了任何東西，連我自己都快守護不了了。

我想要的，從來都不多，不過是一方安寧，一份衣食無憂，一個可以讓我安心“躺平”的角落。

可現在我知道了，在這個世界里，哪怕只是想安穩地躺下，也需要足夠的資本。

而資本，不會憑空而來。

我的目光，再次投向那個十五年未曾變化的面板。

它還在。

像一面鏡子，照出我當年的天真，也照出我如今的狼狽。

我曾經害怕綁定它，是怕失去自我，怕傷害世界。

現在我才明白，不綁定它，我連“自我”都快要失去了。

而這個世界，也并不會因為少了我一個“守護者”就變得更好，它只會被那些比我更狠的人，傷害得更深。

既然如此。

那么……好吧，我不再清高了。

我選擇同流合污。

并且，我要比他們，更狠。

指尖在意識中凝滯了一瞬，然后，帶著一種碾碎過往一切的決絕，按向了那個閃爍了十五年的選項。

是。

面板，碎了。

化作無數冰冷的光點，涌入我的西肢百骸。

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，在我的靈魂深處響起：系統綁定中……歡迎來到，真實游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