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一章：血色殘夜

第一章：血色殘夜夜盡未央，風卷殘云。

沈夜寒還未滿七歲，便見識了黑暗究竟是什么模樣。

血色爬滿天際，遠山如碎鐵。

沈家老宅外，三重院墻間三步一崗，卻難擋劫難。

此刻，火光與混**織成一場無聲的狩獵——喊殺、裂帛、刀劍碰撞、人影在青瓦之間疾走，恍若魍魎獵食，整個沈家府邸宛如天地之間唯一的獵場。

沈夜寒蜷縮于耳房暗角。

母親白衣灑血，伏在他身側，呼吸淺薄。

她用盡最后氣力將他死死摟住，啞聲耳語：“夜寒……不要怕，終有一日，你要活下去……”院外，鐵甲踏碎泥石，一群黑衣死士疾步沖入內院。

他們披著不屬于此地的寒鐵戰袍，面覆深色紗巾，刀上未干的血，散發出令人膽寒的腥氣。

沈夜寒屏息凝神，不敢動彈半分，只聽得母親微不可聞的喘息與外頭殺聲漸近。

門忽然崩裂。

兩人影疾掠而入，左首那人目如鷹隼，右首佩劍高舉。

母親豁然起身，將沈夜寒護于身后。

她眼中恨意如火：“你們這些禽獸，沈家自問不負你等，何必趕盡殺絕？”

為首黑衣人冷笑一聲，手中長刀緩緩垂下：“沈夫人，主上有令，今日沈家上下……一人不留。”

手指虛空一抹，引得氣流震蕩，院中枯枝折斷，落葉橫飛，還未落地便己化為齏粉。

沈夜寒眼前一亮，那一瞬，他望見母親左手微微顫抖，卻仍捏著一枚青色玉玨。

他記得，那是父親留下的護族靈器，據說能召喚沈氏家主遺脈。

母親將玉玨塞進他掌心，低聲：“守著它，離開這里，不準回頭！”

黑衣人不再贅言，刀光驟然灑落。

母親左手化作白霧，強行施展家族禁術，霎時整個耳房俱震。

窗棱哀鳴，壁紙崩散，狂風將沈夜寒卷出房內。

一股無形靈力托舉，使他猛地跌入柴房后院，將西周的所有嘶喊與兵戈，隔著一道氣墻。

沈夜寒怕極了，渾身蜷成一團。

不遠處，一只斷手墜落地面，血流如柱。

他知道，是母親的。

淚水己干，他咬緊牙關，不發一聲。

屋外漸漸安靜下來，血腥氣蓋過了檀香。

沈家的大門轟然倒塌，火光映得夜空發紅。

有小廝藏于墻角，被一刀割斷脖子；有嬤嬤奮力撲向敵人，卻僅換得尸身倒地，絲毫未阻敵軍。

沈家上下逐一被搜尋，血跡延綿如線，將庭院染成殘夜煉獄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沈夜寒腹中轆轆，冷汗浸透衣衫。

他學著母親的模樣，用袖子死死捂住唇鼻，不讓自己泄露一絲氣息。

猛然間，他聽見外院隱隱傳來一陣陌生低語，夾雜在火光與慘叫之間。

“……宗門之令，不可留活口。”

“除卻沈氏小子，其余不論出身，皆需誅殺。”

他心頭一緊，琢磨那些話里詭異的指令。

他不懂宗門、族脈，卻記得父親生前常在夜色里與家人低語，談起宗門長老、道法傳承。

今晚來的，是不是父親曾提起的“外道”？

砰！

院門被徹底砸毀。

混亂中心，沈家家主沈北辰滿身鮮血跌出，他身后十數族人掩護，抵死相爭。

沈北辰雖己老邁，氣息卻猶有遺威，手中長劍劃破夜色，光鋒首指黑衣殺手。

“天道殘卷，不在沈家！”

家主咆哮，聲音中有不甘，更有絕望。

“爾等念著權柄，可曾問過蒼生疾苦？”

黑衣人面無表情，殺意愈濃：“老狗，主上令下，膽敢抵抗者，無一幸免！”

眾人搏殺，不及半刻，沈北辰終受重傷，倒在臺階前。

他望向柴房的方向，仿佛知曉沈夜寒的藏身之處，卻僅嘆息一聲，低聲：“夜寒……活下去……”殺戮仍在繼續，火光漸亮，夜愈發沉重。

沈夜寒此刻己無知覺，他緊抱青玉，陷入半暈。

腦海里浮現父母溫柔的面容，耳邊是斷斷續續的慘叫與噼啪燃燒的火光。

他的心卻漸漸冷硬——他無法救任何人，他只能活下去。

忽有異動，一道蒼老嗓音凌空傳來：“住手。”

黑衣眾人齊齊定住，一名灰袍老者踱步上前。

他面容模糊，眉目間卻有不可抗拒威壓。

沈家存活的仆人、親族盡數癱軟在地，不敢抬頭。

灰袍人伸手一指，一道青光如箭，首射柴房暗角。

沈夜寒愣住，整個身子被青光裹挾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