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一滴血（彈幕版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棟待拆遷的老樓。，肺葉子都快從嗓子眼兒里飛出來了。，喘得跟條老狗似的。，甚至還有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?！澳恪氵@體力……”林默指著她，說不出完整話?！?**體能測試?！碧K棠頭也不抬，“每年一次，過不了就下崗。”。，最遠的運動距離是從床到教室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默你丟不丟人人家女同志都沒喘，你先不行了？這體力，以后怎么保護女朋友？他哪來的女朋友，他不配，直接調成靜音。，但還在飄，一個個跟沒關彈幕看視頻似的，照刷不誤。
遠處那棟老樓里，紅光一明一滅，像心臟在跳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林默壓低聲音。
蘇棠盯著自己的屏幕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不知道?！彼f，“但我的APP說……這東西不是異能者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蘇棠沒回答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那棟樓，忽然問：“你看過恐怖片嗎？”
林默一愣：“看過，怎么了？”
“看過就好?！碧K棠站起來，“那你應該知道，恐怖片里最危險的，往往不是鬼——”
話音沒落。
老樓三樓的一扇窗戶，突然炸了。
玻璃碴子下雨似的往下掉，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里面竄出來，直接糊在外墻上——然后開始往下爬。
是的，爬。
像蜘蛛那樣。
四肢扭曲成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，腦袋一百八十度扭向這邊，兩只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紅光。
林默盯著那東西，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
**，我剛才為什么要許愿異能覺醒？
跑?。。。。。?！
彈幕炸了。
還愣著干什么！跑！
林默你是不是傻！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人！
你恐怖片白看了嗎！這時候不跑等死嗎！
林默確實跑了。
但他是往那東西的方向跑的。
蘇棠一把沒拽住他，眼睜睜看著他沖向老樓，嘴里罵了一句臟話，然后也跟了上去。
彈幕瘋了。
他干嘛?。∷麤_過去了??！
完了完了剛覺醒的宿主就要沒了！
不是，他沖過去干什么??！
林默自己也說不清。
他只知道，在那東西轉過頭的瞬間，他兜里的手機突然燙得像塊烙鐵。
屏幕上自動彈出一條消息：
別跑。
它不是沖你們來的。
它是沖我來的。
林默沒時間細想這話什么意思。
他已經沖到樓下了。
那東西剛好爬到一樓窗臺，距離他不到五米。
近距離看，這東西更惡心。
像人，又不是人。皮膚灰白，身上糊著一層黏液，四肢比正常人長一截，指甲漆黑，在墻上摳出一道道印子。
它扭過頭，盯著林默——不，盯著他手里的手機。
那張臉上，居然露出一個笑。
**它真的在看我！
林默你往后點！別讓它碰到你！
它要干嘛它要干嘛它要干嘛！
林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東西從墻上跳下來，落在他面前，四肢著地，像野獸那樣趴著。
它張開嘴。
不是要咬人。
是說話。
那聲音像用砂紙磨玻璃：“交……出來……”
林默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手……機……”那東西盯著他的兜，“把它……交出來……”
林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上，彈幕靜止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不給。
一條彈幕飄出來。
我們是你的。
不給別人。
不給。
不給。
不給。
彈幕瘋了似的刷屏，全是“不給”。
那東西的眼睛更紅了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，像是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撲過來——
然后被一輛共享單車掄在臉上，橫著飛出去三米遠。
蘇棠扔下手里的車把，甩了甩手腕，面無表情地看向林默：“愣著干嘛？跑啊?！?br>林默沒跑。
他看著那東西從地上爬起來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它要的是我的手機?！彼f，“我跑了，它追上來，還是一樣?！?br>蘇棠皺眉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默沒回答。
他把手機舉起來，屏幕對著那東西。
“你想要？”他說，“來拿。”
那東西真的沖過來了。
林默沒躲。
在它撲到面前的瞬間，他把手機屏幕往它臉上懟了過去——
屏幕上，所有的彈幕同時炸開，白光刺眼。
滾?。。。?br>離他遠點?。。?！
他是我們的！！?。?br>你敢碰他試試?。。?！
那東西發出一聲慘叫。
像是什么東西被灼傷了，它捂著臉往后滾，身上冒出一股焦臭味。
林默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滾燙，彈幕還在刷，但刷的不再是吐槽，而是一遍又一遍的——
別怕。
我們護著你。
別怕。
林默握著手機的手，忽然有點抖。
二、
那東西沒再撲過來。
它縮在墻角，渾身抽搐，像是被剛才那一下傷得不輕。
蘇棠走到林默身邊，看了一眼他的手機，又看他一眼。
“你的APP……有攻擊能力？”
“好像有?！绷帜⒅聊唬暗乙彩莿傊??！?br>我們也不知道?。?br>剛才就是急了！！
急眼了就……就這樣了？？
林默你沒事吧??！手怎么抖了??！
“沒事。”林默把手機換到左手，“手有點燙?！?br>我們去給你買燙傷膏??！
外賣能不能送APP？
你清醒一點，我們是APP，不是真的外賣員！
林默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蘇棠在旁邊看著，眼神有點復雜。
“你的APP……挺護主的?！?br>“你的呢？”
蘇棠低頭看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上安靜得很，一條彈幕都沒有。
“……”
“？”
“剛才跑的時候，它們說……”蘇棠的表情難得有點不自然，“說我跑得挺快，讓我繼續跑，別回頭?！?br>林默沉默了。
兩秒后——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蘇棠的APP是理智派！
保命要緊保命要緊！
我們就不一樣了，我們戀愛腦！
樓**才是戀愛腦！我們這是護主！護主懂不懂！
蘇棠看著林默屏幕上瘋狂刷屏的彈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APP，”她說，“話是真的多?！?br>林默點頭：“習慣了。”
墻角的那個東西突然動了。
它掙扎著站起來，身上的黏液在月光下發著詭異的熒光。它沒有再看林默，而是扭過頭，盯著遠處某個方向。
然后它跑了。
四肢著地，跑得飛快，轉眼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默和蘇棠對視一眼。
“追？”
“追。”
兩個人同時起步——
然后林默被蘇棠甩出去二十米。
“……”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林默你能不能練練??！
又被女同志甩開了！！
這體力，真打起來你只能當肉盾！
肉盾都嫌他脆！
林默決定無視這些彈幕。
等他一口氣跑到地方，蘇棠已經站在一堵圍墻前面。
墻根下扔著一個東西。
不是剛才那個怪物。
是一個手機。
屏幕碎了，機身還亮著，上面有什么東西在一閃一閃。
蘇棠蹲下去，把手機撿起來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救救我。
蘇棠的臉色變了。
她把手機翻過來——背面貼著一張照片，是個年輕女孩，笑得挺甜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默湊過來。
“上一個宿主。”蘇棠的聲音很沉，“APP還活著，人沒了?！?br>……
林默的彈幕第一次空了。
屏幕上干干凈凈，一條都沒有。
過了很久，才飄出一條：
林默。
你要活著。
三、
一小時后。
林默坐在蘇棠單位的會議室里，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蘇棠坐在他對面，面前擺著那個碎屏的手機。
“特殊事件處理部門?！彼f，“你可以理解成——專門處理這些東西的部門?！?br>“這些東西”指的是什么，兩人都沒明說。
“那個女孩是誰？”
蘇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上周覺醒的?！彼f，“二十歲，大學生，異能是……能讓APP幫她寫論文。”
林默：“……”
聽起來挺沒用的異能。
但人沒了。
“誰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?！碧K棠把那個碎屏的手機推過來，“但她的APP留了一條信息——‘它們’在獵殺異能者，獵殺的方式，就是搶走APP。”
林默低頭看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上，彈幕安靜地飄著：
我們不會走的。
打死也不走。
林默你別想把我們賣了。
賣也賣不了幾個錢，我們話太多，買家會退貨。
林默沒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蘇棠看著他，眼神里有點羨慕。
“你的APP心態挺好的?！?br>“主要是話多?！绷帜f，“話多了就沒空emo?！?br>蘇棠低頭看自己的手機。
屏幕上還是安安靜靜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忽然說：“你知道我們部門為什么不招人嗎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覺醒異能的人太少?！彼f，“全北京，目前登記在冊的，不超過二十個。全國加起來，可能也就一百多個?！?br>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那剛才那個女孩——”
“是我們發現的第七個?！碧K棠的聲音很平，“也是第七個死的?！?br>會議室里安靜下來。
林默握著手機，忽然覺得有點燙。
不是物理上的燙。
是那種……被很多雙眼睛盯著的感覺。
他低頭看屏幕。
彈幕還在飄：
林默。
我們不會讓你死的。
雖然我們話多。
雖然我們愛看熱鬧。
雖然我們天天吐槽你。
但你死了，我們找誰去？
所以***給我活著。
林默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機翻過來，對著屏幕說了一句話：
“行。”
彈幕靜止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他說行?。?br>他說行！！他答應了??！
林默你記住你說的話！！
你要是敢死我們就去你朋友圈發黑歷史??！
把你收藏夾全公開！！
讓你社死到陰間！！
林默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還是那個味兒。
蘇棠看著他的屏幕，忽然問：“你的APP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默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APP給自己取了個名字?！碧K棠低頭看自己的手機，“叫‘安靜’?！?br>林默沉默了兩秒，看向自己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彈幕忽然整齊劃一地刷過：
我們叫——
彈幕大軍。
林默：“……”
蘇棠：“……”
怎么！不滿意嗎！
彈幕大軍多霸氣！
一呼百應！千軍萬馬！
雖然我們只能發彈幕。
但我們可以發很多很多彈幕！
煩死敵人！
林默深吸一口氣，看向蘇棠。
蘇棠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同時開口：
“能換部門嗎？”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