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那條渾濁的河上。
當晚，我便買了最早的一班車票，連夜趕回黃河邊。
車子駛進故鄉(xiāng)時，天剛蒙蒙亮。熟悉的黃沙、破舊的土屋、蜿蜒的河堤，還有那望不到盡頭的黃水，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，卻又多了幾分壓抑的死寂。龍門*渡口圍滿了村民，人人臉色慘白，交頭接耳，卻沒人敢大聲說話，氣氛凝重得像一塊浸透水的棉花。
“山河回來了！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老鬼快步迎上來，他比十年前老了太多，背駝了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一雙渾濁的眼睛里布滿血絲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?！崩瞎硪话炎プ∥业母觳?，力道大得驚人，“那東西，太邪性了?！?br>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向河面。清晨的黃河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，水汽氤氳，看不清遠處。可就在河中央，隱約有一個人影，筆直地立在水里，隨波晃動，卻始終不倒。
逆尸。真的是逆尸?！叭烨埃腥嗽诙煽谙匆路谝谎劭匆娺€以為是站在水里的人，湊近一看才發(fā)現(xiàn)是浮尸，還是站著漂的?！崩瞎韷旱吐曇?，跟我講起前因后果，“我們幾個老船工不信邪，撐船去撈，可每次撈尸鉤剛碰到那**，船就跟釘在了水里一樣，動彈不得，水底還傳來‘咚咚咚’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砸船板。”
“還有更邪門的?！迸赃呉粋€年輕村民插嘴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到了晚上，我們能聽見河面上有女人哭，哭聲忽遠忽近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村里的狗一到半夜就狂叫，叫著叫著就夾著尾巴躲進窩里，不敢出來。”
我沉默著，走到爺爺?shù)呐f屋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。屋子正中的墻上，赫然掛著那把青銅撈尸鉤。
這鉤子是太爺爺傳下來的，通體青黑，鉤頭尖銳，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古老紋路，常年被河水浸泡，本該銹跡斑斑，可此刻，鉤身卻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，輕輕一碰，便發(fā)出嗡嗡的震顫聲，經久不息。
爺爺說過，這鉤子認主，更認邪祟。尋常浮尸，它安安靜靜；只有遇上黃河里最兇的陰物，它才會自行鳴響，示警主人。
我伸手**著冰冷的鉤身，十年前爺爺臨終的畫面再次浮現(xiàn)。
不準當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