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華武**南城的天還未亮透。集市胡同里縷縷鍋氣混雜著蒸騰的米香，一家子饅頭鋪小二正端著冒熱氣的蒸屜搖頭晃腦。“盯著我家鍋饅頭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，再不走，小心我娘拿搟面杖打你。”小二朝門口冷哼。，傳來酸溜溜的聲音：“大哥，這天兒這么冷，隔著這饅頭冒的氣，我都能聞見幸福的味兒……你們家饅頭今天是不是特意加了靈米？我酸了。”，還想再嗆，忽然見那人不知怎么，腳下滑了半步，順勢一個“筋斗云轉身”，咕嚕嚕就貼著地面鉆進了饅頭鋪里。掌柜娘子正欲呵斥，卻見那少年相貌清秀，笑容燦爛，兩只眼睛都藏著竊喜。“林無缺，你又來偷吃？報告沒偷沒搶！”林無缺手腳極快地在鍋邊蹭出一個熱饅頭，邊吹邊捂著，認真地道，“這是良心饅頭，小弟是替后巷王嬸拿的，王嬸正給你家攢著柴火錢，今兒胃痛下不來，專讓我跑腿呢！”，狐疑道：“真有這事？您要是不信，讓小二看著我，等我送過去順道把錢帶來——順便，再給我倒點豆漿，我怕王嬸渴。”
“虧你編的出口……”老板娘白他一眼，但到底將豆漿盛了一碗遞過來。

林無缺左手饅頭，右手豆漿，腳步輕巧地往外一邁，臨走時還沖小二擠了擠眼。“天冷，小兄弟多穿點，別凍著錢袋才好哇。”

小二“呸”了一聲，卻還是嘴角微微翹起。

陽光在巷口灑下時，林無缺已將饅頭和豆漿分發到了王嬸的破門前。他低聲說道：“王嬸，日子難，也得對自已好點。”

王嬸咳了兩聲，笑道：“你又闖禍啦？”

林無缺做了個鬼臉：“江湖險惡，但無缺我一不偷二不搶，頂多嘴皮子滑了一點。這叫‘浮云一夢，厚道為先’。”

“貧嘴！不過你小子心地好，天總不會虧待你。”王嬸嘆口氣，“臨江會的狗匪又來了，連夜敲門逼債，鄰里人都怕得很，你離他們遠點。”

他雙眼一挑，眼底很快劃過一絲古靈精怪。

才走出兩步，胡同盡頭傳來一陣喧嘩。

有人吵罵，有物件破碎的聲音夾雜著刀劍出鞘的脆響。幾個赤膊大漢堵住路頭，為首那人尖嘴猴腮，腰挎砍刀，衣衫上繡著“林”字。

“老謝頭，你家這三百文再不拿出來，咱兄弟手可沒空陪你嘮嗑！”

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瑟縮在街角，抖著破棉襖道：“我閨女剛病好，實在沒錢了……你們行行好，寬幾天吧……”

“呦，還拖欠呢！”尖嘴男子剛要上前，忽聽旁邊傳來清脆一聲：“等等！”

眾人側目。只見林無缺腰一挺，一臉淡然地站在人群前。

“有錢不給，一刀兩斷！”另一個粗漢揮著刀往老者跟前靠近。

林無缺正色道：“等下，兄弟們這江湖規矩我懂，宰人宰到家門口，不如改行做**。”

尖嘴男怒道：“你哪根蔥？”

林無缺拱手，模樣倒文縐縐：“在下林無缺，江湖無名小卒一枚。但我管吃飽穿暖，也愛湊熱鬧。”

“趕緊滾蛋！”粗漢一拳揮來。

林無缺側身一閃，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搓，再往回一帶，竟讓那人踩了空摔在地上，臉朝泥水，褲子后袋“咣當”掉出一塊銅板。

圍觀眾人發出小小的驚嘆聲。

林無缺笑瞇瞇喊：“這叫‘一分錢難倒英雄漢’。你們今兒是來收錢，還是來摔跤？”

說話間，目光鋒利了幾分。

見花樣捉弄不過無缺，尖嘴男臉上寒風驟起，陡然抽刀直取林無缺咽喉。刀光凌厲，眨眼逼至面門！

林無缺不怒反笑，矮身讓過刀鋒，順勢扯起路邊晾衣的破布，旋身纏住尖嘴男的手腕，借力打力，反擰過去，刀刃“哐”地落地，布條一抽，順勢捆個結結實實。

小巷里掌聲零星響起，一些老人小孩偷偷摸出頭。

他拍拍手道：“嚴格說啊，江湖上比武功，不僅看功夫，還看段子。”

老謝頭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：“林小兄弟大恩大德，老朽無以為報——”

林無缺忙擺手：“啥大恩啊？能用嘴解決的，從不用拳頭。至于報不報嘛，您幫我在坊間宣傳宣傳，啥都成。”

細碎笑聲中，臨江會一眾狼狽逃出巷子，林無缺目光所及，正見晨曦穿破云層，遙遙灑下。他聳聳肩，把衣襟扯了扯，轉身投身更熱鬧的集市，不經意瞥見城東公告欄前已聚滿了人。

“聽說劍宗今年提前下山招新弟子了！”

“嗯？好像所有江湖中人都盯上了這個名額！”

林無缺心頭微微一動，嘴角的笑容更盛。江湖的風雨到了門口，他不覺腳步輕快起來，眨眼已鉆入人群中。天光漸亮，無名小子，也許就從這一天，笑步江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