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最懂事，怎么今天……」
「我最懂事，」我重復(fù)這四個字，忽然笑了，「所以我該把回城名額讓給她？我該替你給你爹娘養(yǎng)老送終？我該在鄉(xiāng)下等到你高升了，再看著你娶她？」
顧延之的眼神閃了一下：
「你說什么？」
我說漏嘴了。
前世的事，他還沒做，自然不認(rèn)。
我換了個說法：
「顧延之，四年了。你每次都說秀秀可憐，我哪次沒讓？我的口糧，我的布票，我的工分，甚至我的回城名額。你有沒有想過，我也可憐？」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把我拽進(jìn)懷里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聲音壓在我耳邊：
「雪兒，我錯了。我不該沒跟你商量就做決定。可秀秀真的等不了，她今天咳血了」
「那讓她咳，」我推開他，「我又不是**。」
顧延之愣住了。
他大概沒見過這樣的江雪。
前世的我確實不會說這種話，我會紅著眼眶點頭，會幫他收拾行李送林秀秀去縣城，會在他離開后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哭。
「你變了，」他喃喃道，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我以前什么樣？」我反問，「是替你給林秀秀洗帶血**的時候？是把我媽寄來的紅糖讓給她的時候？還是去年洪水夜，你拋下我去找她，我抱著梁柱等天亮的時候？」
顧延之的臉色變了。
洪水夜是他最不愿提的事。
那天他回來，看見我渾身濕透發(fā)著高燒，只說了一句「秀秀嚇哭了」。
他后來給我煮了一碗姜湯，我便原諒了他。
多廉價。
「雪兒，」他忽然單膝跪下，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口，「我對天發(fā)誓，這輩子只愛你一個。等我接你回城，我們就結(jié)婚，我讓你過好日子」
「你的好日子，」我抽回手，「我不稀罕了。」
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他在身后喊：
「江雪！你會后悔的！沒有我，你一個女人怎么回城？」
我沒回頭。
前世我確實后悔了，后悔信他，后悔等他，后悔死在那間漏雨的土屋里。
這一世，我要自己走。
3、
赤腳醫(yī)生培訓(xùn)班在縣衛(wèi)生學(xué)校，為期半年。
我背著行李卷去報到那天，林秀秀來了。
她穿著我的那件藍(lán)布衫去年我送給她的，因為顧延之說「秀秀沒衣裳穿」。
她臉色蒼白，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