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亮，只有從縫隙里透出的昏暗，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，死死盯著街道上的一切。沒有炊煙，沒有人聲，沒有孩童的嬉笑，沒有婦人的閑談，整個城市，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偶爾傳來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哀嚎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，一聲過后，便再無音訊。

而街道上，堆滿了**。

不是一具兩具，不是十具八具，而是一堆又一堆，層層疊疊，隨意堆砌在路邊、墻根、門框下、教堂的臺階上，像被丟棄的垃圾，沒有棺木，沒有葬禮，沒有絲毫尊嚴(yán)。

你看到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人，蜷縮在墻角，佝僂的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脖頸處鼓著拳頭大的黑色腫塊，那是黑死病最標(biāo)志性的癥狀，皮膚泛著詭異的青黑，眼睛圓睜，嘴巴大張，凝固著臨死前的痛苦與恐懼，他的手還伸向前方，像是在祈求著一絲活下去的希望，可最終，還是化作了冰冷的軀殼。

你看到一位年輕的母親，坐在污水里，衣衫襤褸，渾身沾滿污垢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。嬰兒小小的身體早已僵硬，小臉發(fā)黑，嘴唇發(fā)紫，早已沒了呼吸。母親的眼神空洞得可怕，沒有眼淚，沒有哭喊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輕輕**著嬰兒的臉頰，嘴里喃喃地念著無人能懂的囈語。她的脖頸處，一個小小的黑色腫塊正在慢慢鼓起，她知道，自己很快就要跟著孩子一起，沉入這無邊的黑暗里，可她連悲傷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你看到一個半大的孩子，躺在**堆里，小小的身子被壓在下面，露出一只蒼白的小手，手上布滿青黑的斑塊，他本該是在田野里奔跑、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年紀(jì)，卻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，就成了瘟疫的犧牲品。

黑壓壓的綠頭**覆蓋在所有的**上，嗡嗡的聲響震得耳膜發(fā)疼，它們在腐肉上爬動、產(chǎn)卵、吸食，翅膀扇動間，帶著鼠疫桿菌的飛沫飄向空氣的每一個角落，飄進(jìn)你的口鼻，飄在你的皮膚上，讓你渾身汗毛倒豎。幾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**堆里翻找食物，撕咬著腐爛的肌肉，嘴角沾著黑紅的血污，它們看到你站在原地，只是抬了抬猩紅的眼睛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饑餓的貪婪，仿佛你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