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液都像是被凍住了。

那面做舊工藝、什么都照不清楚的銅鏡里，在我原本應該出現的位置，影影綽綽地，映出了一團白色的輪廓。

不是我的輪廓。我穿的是黑色衛衣。而那團影子，像是被水泡得發脹的、慘白的一團。

午夜飛行：她站你后面很久了。你沒發現嗎？

屏幕上，這條新評論緩緩飄過。

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動作太猛，手機支架被帶倒在地，直播間瞬間黑屏。我踉蹌著后退，后背撞在墻上，死死地盯著那面鏡子。

什么都沒有。

那團白色的影子不見了，鏡子里只有我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，和身后那堵空蕩蕩的白墻。

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
空調暖風還在吹。可我后背的冷汗已經把衛衣浸透了。

我強迫自己深呼吸，再深呼吸。是幻覺，一定是幻覺。最近熬夜太多，精神壓力太大，加上看了太多靈異故事，產生了錯覺。那個“午夜飛行”就是個無聊的黑粉，故意在嚇我。

對，一定是這樣。

我哆哆嗦嗦地撿起手機，重新連上直播。直播間里已經空無一人，那17個觀眾全跑了。只有一條系統消息孤零零地掛著：午夜飛行已退出直播間。

我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，然后飛快地關掉直播，關掉手機，縮進被子里，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。

那天晚上，我開著所有的燈，熬了一整夜。

窗外的風聲聽起來像有人在嗚咽，樓道里每一次細微的響動都讓我心驚肉跳。直到天光大亮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我才終于迷迷糊糊地睡過去。

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。一場噩夢而已。

第二天晚上，八點整。我猶豫了很久，還是打開了直播。總要吃飯的。昨晚的事，就當是個意外。

直播間的人數慢慢漲起來，這次有三十多個人。我打起精神，繼續我的表演。

“歡迎新進來的朋友啊，想算命的扣1，想聽故事的扣2……”

屏幕上開始有稀稀拉拉的彈幕飄過。我挑了幾個好回答的回復，氣氛漸漸輕松起來。

突然，一條帶著閃亮粉絲燈牌的評論跳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