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路牌前停下。牌子上寫著：開封，36公里。
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被涂鴉覆蓋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個字：……最想念的……家。

“家。”7048號默念這個字。數據庫里沒有對應的定義。只有一串關聯詞：建筑、家人、歸屬感、安全。

他繼續走。

走了三個小時后，他遇到了第一具**——或者說，第一具報廢的機器人。那是一個老舊的型號，外殼銹蝕，一只手臂扭曲地指向天空。它的眼部傳感器還亮著，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，像是某種求救信號。

7048號蹲下來檢查。核心處理器已損毀，能源系統瀕臨枯竭，但存儲模塊還有微弱信號。他接入。

畫面出現在他意識里：一個模糊的人影，是一個小女孩。她正對著鏡頭笑，手里舉著一朵花。

“爸爸你看，我種的花開了！”

然后是另一段：同一個女孩，長大了些，站在同樣的位置，花更多了，開滿了整個院子。

“這是我們的家。等戰爭結束，我們還會回來的。”

最后一段：火光。女孩的尖叫。然后是一行字——那是機器人留下的日志：

“我的主人已確認死亡。任務：守護這個地址。狀態：等待她回來。”

7048號斷開連接。他站起來，看著那具銹蝕的軀體。

“她不會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
機器人的眼部傳感器閃了最后一下，熄滅了。

7048號站在原地。他不知道該做什么。他的任務清單里沒有“埋葬”這一項，而且對方是機器，不是人。但他發現自己沒有立刻離開。他就那么站著，面對那具指向天空的殘骸，在風里站了很久。

最后他彎腰，把那塊寫著“開封，36公里”的路牌拔起來，插在機器人身邊。

他繼續走。

走出很遠后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路牌還在那里，在荒原上孤零零地立著。

那天晚上（如果“晚上”這個詞還有意義的話），他第一次注意到天空的顏色。落日把云層燒成橘紅色，一層層地鋪開，漫過廢墟，漫過遠山，漫過他來的方向。

他的視覺系統自動分析：色溫、波長、大氣折射率。數據精確、完整、無用。

但那些數據背后有什么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