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，穿著白色襯衫，手里拿著一本舊書，看起來像是迷路的學生。但那雙眼睛……那雙眼睛太安靜了，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。

“你是誰？怎么進來的？”

“門沒鎖。”年輕人走近幾步，目光落在那幅空白的畫布上，“您在害怕?！?br>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
老周冷笑：“我怕什么？我一個老頭子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
年輕人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種目光讓老周不舒服——太干凈了，干凈得能照見他自己都不敢看的深處。

“怕看不見，”年輕人輕聲說，“怕再也畫不出顏色，怕那些群青、赭石、鈦白，都變成記憶里的名詞。怕世界變成一片灰?！?br>
老周的手開始發抖。

他想罵人，想趕他走，但他站不起來。因為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戳在他心口上，戳得他鮮血淋漓。

“我能取走您的恐懼，”年輕人說，“只是恐懼，不是視力。您還是會看不見，但您不會再怕了。”

老周張了張嘴，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笑：“荒唐。”

“是荒唐?！蹦贻p人點頭，“但試一試，不損失什么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老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握住那只手的。也許是絕望，也許是好奇，也許是那句“不會再怕了”太**——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，明知救不了命，也想抓住。

年輕人的吻落在他蒼老的指節上。

一道光，從他心口涌出。

老周看見了——不，是感覺到了。那種冰冷的、窒息的恐懼正被一點一點抽離，像抽絲，像褪繭。他的心跳慢下來，呼吸平復下來，那只一直攥著他心臟的冰冷的手，松開了。

他還知道自己會瞎。

但那種撕裂般的恐懼，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。就像風暴過后的海面，殘骸還在，浪還在，但風停了。

老周看著年輕人掌心凝結的晶石。那顆石頭是灰黑色的，黑得像沒有星星的夜空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“您的恐懼?！蹦贻p人收好晶石，“從今以后，歸我了。”

他轉身要走。

“等等——”老周叫住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年輕人側過頭，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