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他拎著兩個行李箱，站在出租車旁，仰望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。西裝換成了短袖，脖子終于自由，但心口卻像被人租出去了，按月支付著憂愁。“明哲，你在發呆啊？那邊就是中介寫的地址吧？”林曉彤遠遠一揮，黑框眼鏡后是隨性又有些狡黠的笑。，“我只是在盤算畢業后第一個月工資能撐多久。希望別在租房這關倒下。有我在，放心，黑中介也得收斂點。”林曉彤嘴角一撇，顯得比行李箱還硬氣。。門口招牌上“海景安居”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讓人懷疑人生。，中介經理一副職業假笑，“小伙，姑娘，你們來的正好，房源都是搶手貨。”，看到“交通便利，家電齊全，拎包入住，視野開闊”幾個詞，懷疑自已的視野是不是也被擴展了。，“這照片，是不是P了？陽臺怎么有三條腿的椅子？”
許明哲忍不住替黑中介打補丁，“也許那是藝術裝置。”

經理見兩人不買賬，語氣一緊，搪塞道，“都是實景圖，要不要去現場？這種價，外面看不到。”

在林曉彤的“步步緊逼”下，兩人還是跟著中介去了所謂的“黃金房源”。一進門，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搖欲墜，墻皮起了癬，廚房只有電磁爐和一個不明生物的巢穴。林曉彤手指一抬，“這也叫‘拎包入住’？拎蟲出住吧？”

許明哲本就有些尷尬，瞅了一眼陽臺，發現海景是對面賣二手手機的大夜光廣告牌，“老板，這是升值潛力的廣告景吧？”

經理嘴角抽了一下，見沒希望成單，丟下一句“要不再看看別的”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林曉彤突然一笑，攬住許明哲，“你說，咱來都市是為了冒險，結果第一個*oss竟然是中介。你這作家夢想，不如先寫個‘租房歷險記’？”

許明哲點頭：“人物設定已齊全：好騙菜鳥、黑心中介、海景廣告，還有你這女俠。”

兩人在樓下小飯館吃了碗拉面的功夫，手機忽然震動。有房源更新。新消息：城南老巷，一室一廳，價格驚喜，房東自招。

“自招？不會又是微商吧？”林曉彤正調侃，許明哲搶先撥通電話，對方語氣很穩，帶點江湖口音，“來了你就知道，小伙子，包你滿意，不滿意我請你吃糖醋排骨。”

約定了時間，下午兩人帶著存疑趕到老城區。磚紅外墻、綠漆門窗，院子里曬滿了腌菜和床單。

一位五十出頭的男人倚著門框，笑容里夾著煙火氣。他就是劉叔。

“你們是看房小分隊？進來、進來，貴重物品自已帶好，萬一我一把年紀看花了眼把你當自家孩子收了。”劉叔一邊招呼，一邊用鑰匙敲打手心。

室內簡樸，卻意外整潔。地板擦得光亮，窗外就是一排老榕樹。廚房里有完整的鍋具，連煤氣味都帶著生活味。

林曉彤隨手拍了張照片，“這房子看著有故事。”

劉叔立刻“順竿爬”，“小姑娘你喜歡攝影啊？這院子以前可有個攝影工作室，后來老板出去環游世界，屋里留了一套老膠片機呢，感興趣可以學點‘古早拍法’。”

許明哲正準備開口，劉叔又補一句，“你倆不是情侶吧？我可不收情侶。”

林曉彤當即豎起三根手指，“房東叔，發誓，我們純屬同事加倒霉合租緣分。”

劉叔哈哈大笑，“行了，我信你們。獨立臥室，一廳一廚一衛，房租可談，我是人情價，不是人傻價。押一付三，水電按表，新來的隔壁小姑娘也是你們公司，叫陳佳怡。”

許明哲頓覺頭腦發熱，都市里的第一份“歸屬感”莫名襲來。他對著劉叔點頭，“那我們能看看臥室嗎？”

劉叔帶著兩人踱步整屋，“住這兒講究一個‘慢’，別在房間里塞滿高科技，早點感受人生的原味。”

許明哲打開臥室門，床鋪干凈，墻上掛著一張紙條：“歡迎新朋友，有事敲門。”紙條下面還畫著個笑臉。

林曉彤湊過來，“陳佳怡……不會就是我小學同桌吧？”

劉叔點頭，“是你們曉彤小組長？你們還真是有緣。”隨后劉叔掏出一把鐵鑰匙，鄭重其事地遞給許明哲，“以后鑰匙在你們手上，我這當房東就是個老保安，維護治安和追討水電。”

林曉彤當場笑倒，“劉叔，這么信任我們，不怕我們把房租‘擼跑’？”

劉叔擺手，“你們還跑得過樓下那幾只流浪貓？我養他們比你們還久。”

檢查完屋況，沒有額外套路，甚至連劉叔的“人情價”都讓許明哲自覺賺到了。“叔，我們想租了，希望您別嫌我們吵。”

劉叔拍拍肩，“熱鬧才香，生活嘛，就得一鍋燴。”

夕陽下，院子里貓兒盤著圈，許明哲和林曉彤坐在門口的小凳上。林曉彤感慨，“今天是我今年最幸運的一天。”

許明哲被這火鍋味的人情感動，小聲道，“來到這里，總覺得自已算是又活過一遍。”

林曉彤踢了踢許明哲的行李箱，“你不是想寫小說嗎？第一章不如就叫‘人生大亂斗’，副標題‘租房奇遇’。”

許明哲低頭看向鑰匙，笑著點頭，“有劉叔在，亂斗應該也能收個好尾。”

屋頂邊閃過城市的暮色，屋內已點亮一盞燈。新的故事，已經悄然開始在城市的角落生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