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訴過你，"沈念笑了笑，眼眶有些酸，但她忍住了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怕驚擾了什么，"我叫沈念。思念的念，不是念安的念。"

傅西洲的身體僵住了。

很輕微，但沈念看見了。

念安，宋念安。

空氣像是被抽走了，臥室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，還有窗外遠遠傳來的煙花炸響。傅西洲看著她，眼神第一次變得銳利起來，像終于從一場長久的夢里醒來，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人。

"你說什么？"

沈念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側過頭，聽見樓下的大門再次被敲響。

比剛才傅西洲回來的時候，更加急促，更加慌亂。

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，穿過樓梯，穿過走廊，直直地刺進這間臥室：

"先、先生！**！安……安小姐回來了！宋小姐回來了！"

傅西洲站在原地。

沈念看見他的面色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。那種空茫的眼神忽然就有了焦距，像一座死去的火山忽然有了溫度，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
然后他轉身。

他幾乎是踉蹌著沖下樓的；沈念聽見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，急促，混亂，完全不像那個永遠鎮定自若的傅西洲。

她沒有跟出去。

她站在原地，聽著樓下的動靜。

大門打開的聲音，女人的哭聲，細細的，軟軟的，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。還有傅西洲的聲音，低沉的，沙啞的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顫抖："念安……真的是你……"

念安。

不是念念，是念安。

沈念忽然就笑了。

她轉過身，拉開床頭柜的抽屜，拿出那張孕檢單。

六周。

她肚子里有一個小小的生命，是她和傅西洲的孩子。三個月前，那唯一的一次，他喝了酒，抱著她，叫的是念安。她當時沒有推開他。她想，哪怕當一次替身也好，就當是給自己留一個念想。

她把孕檢單折好，沒有撕。

她把它塞進了行李箱的最底層，和那張他們唯一的合照放在一起——婚禮當天，攝影師抓拍的，他看著鏡頭，她看著他。

她要留著，她要讓自己記住，記住這種疼。

樓下的聲音漸漸平息，沈念換下睡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