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青陽城外少年行

青陽城乏霧村暮春的雨，帶著幾分纏綿的濕意，打在青陽城郊外的山林里。

林默背著半簍草藥，腰間別著柄銹跡斑斑的柴刀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。

他今年十六歲，身形單薄，皮膚是長期日曬雨淋的古銅色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在低垂的眉下顯得格外清亮，像藏著山澗的溪水。

“阿默，等等我！”

身后傳來清脆的喊聲，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提著小竹籃追上來，籃子里裝著幾顆野果。

她是同村的杏兒，爹娘和林默的養父母曾是同鄉，兩家走得近，如今養父母病逝，杏兒家時常接濟林默。

“雨要大了，你咋還跟來？”

林默停下腳步，皺眉看了看她單薄的衣衫。

“娘讓我給你送幾個野桃，你昨天不是說嗓子干嗎？”

杏兒把籃子遞過來，臉頰紅撲撲的。

“而且……你今天去的黑風口，那里不是說有野獸嗎？

我怕你出事。”

林默心里一暖，接過籃子塞了個最大的野桃給她：“沒事，我熟門熟路，那片林子的野豬見了我都得繞著走。”

他說得輕松，其實是硬撐。

黑風口地勢險峻，確實有猛獸，但那里生長的“血線草”能賣好價錢。

青陽城藥鋪最近收這種草藥，一株給十文錢，足夠他和杏兒家買幾天的口糧。

養父母走得早，只留下一間破屋和這把柴刀。

林默靠著打獵、采藥過活，日子過得緊巴巴，若不是杏兒家時常幫襯，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
“那你早點回來，我娘燉了紅薯粥。”

杏兒咬著野桃，小聲叮囑。

“嗯，知道了?！?br>
林默擺擺手，轉身加快腳步往黑風口走去。

雨漸漸密了，山林里霧氣彌漫，能見度越來越低。

林默憑著記憶找到常采“血線草”的石壁，剛要伸手去挖，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“嗷嗚”一聲低吼，帶著野獸的兇戾。

他心里一緊，握緊了柴刀。

只見濃霧中竄出一頭青灰色的狼，體型比尋常野狼大上一圈，嘴角流著涎水，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
是頭猛虎，但看那毛色和獠牙，顯然是經常在黑風口出沒的“山君”，村里有獵戶曾被它咬傷過。

林默屏住呼吸，緩緩后退。

他打不過這頭狼，只能想辦法周旋。

山君低伏著身子，一步步逼近，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
就在它即將撲上來的瞬間，林默猛地轉身，將背上的藥簍朝它砸去，同時借著慣性往旁邊的陡坡滾去。

“砰”的一聲，藥簍被山君撞碎，草藥撒了一地。

林默滾到坡下，額頭磕在一塊石頭上，頓時一陣眩暈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
山君追了下來，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林默的脖頸。

千鈞一發之際，林默下意識地伸手去擋，手指卻摸到了胸口衣襟里的一樣東西。

那是他昨天在黑風口深處一塊斷裂的石碑下撿到的。

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殘片，質地像玉又像石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怪紋路，他看不透，卻覺得摸著舒服，便貼身收著。

此刻，山君的獠牙即將碰到他的手指，黑色殘片忽然微微發熱，一道極淡的白光從殘片上閃過，沒入林默的眉心。

林默只覺得腦海中“嗡”的一聲，仿佛有無數信息涌了進來，又像是有一扇塵封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
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么，就見那頭兇猛的山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，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倒飛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。

雨還在下，林默躺在泥地里，渾身是傷，卻顧不上疼痛。

他捂著額頭，腦海中盤旋著一段晦澀的文字，像是口訣，又像是某種指引——“天地有氣，散于萬物，感之者，可納于己身……”他愣了半晌，低頭看向胸口的黑色殘片。

殘片依舊是涼的，仿佛剛才的發熱和白光只是幻覺。

可那頭死去的山君，還有腦海中多出的文字，都在告訴他：有些東西，不一樣了。

林默掙扎著爬起來，走到山君的**旁，確認它己經死透。

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，但隱約覺得，和那塊黑色殘片有關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將殘片從衣襟里拿出來，用干凈的布條擦了擦上面的血跡。

殘片的紋路在雨水中似乎清晰了一些，卻依舊看不懂。

“感之者，可納于己身……”林默默念著腦海中的文字，試著按照那模糊的感覺去“感受”周圍。

起初什么都沒有，只有雨聲和風聲。

但當他靜下心來，排除雜念，忽然覺得周圍的雨絲、草木、甚至泥土里，似乎都藏著一種極其細微的“東西”，像塵埃，又像氣息，若有若無，卻真實存在。

他試著伸出手，想去抓住那“東西”，指尖卻只穿過了雨幕。

“是錯覺嗎？”

林默喃喃自語道，他的眉頭緊緊皺起。

他又嘗試了幾次，但結果卻依舊令人失望，一無所獲。

然而，盡管如此，林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胸口的那塊殘片正微微發熱。

這種感覺既像是一種鼓勵，又像是一種指引，似乎在告訴他不要放棄，繼續探索下去。

雨勢漸漸變小，林默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。

他環顧西周，目光落在了那具己經死去的山君身上。

這只山君雖然己經死去，但它的肉可以食用，皮毛也能賣個好價錢。

林默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決定將山君的**一并帶走。

他咬了咬牙，費力地拖著山君那龐大的身軀，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去。

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，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。

但他并沒有停下腳步，因為他知道，只要堅持下去，就一定能夠走出這片山林。

林默不知道的是，就在這一天，這場雨，以及那塊神秘的殘片，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。

這個原本生活在青陽城郊外的平凡少年，即將在這片靈氣稀薄的凡塵之地，意外地觸摸到另一個世界的邊緣。

(第二本小說，多多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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