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像一條毒蛇，沿著凌霄的皮膚一路鉆進骨髓里。他毫不懷疑，只要自已稍有異動，或者回答不能讓對方滿意，這柄剛剛斬殺過兇徒的利劍就會瞬間洞穿他的喉嚨。，讓他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但他越是恐懼，頭腦反而變得越是清明。他知道，現在他唯一能倚仗的，不是武功，不是蠻力，而是他腦中那座跨越了百年的巨大“書庫”。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反而用一種比她更急切的語氣，飛快地說道：“沈姑娘，現在不是追究我身份的時候！黑水七煞退走，不是因為怕了山巖上的‘埋伏’，而是緩兵之計！”，劍鋒又往前遞了半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黑水七煞的老大‘貪狼’陰險狡詐，他此刻必然已經猜到出手之人只是虛張聲勢。”凌霄強迫自已直視著劍尖，語速極快，不給對方思考和打斷的余地，“他們之所以退走，是為了分兵！此地是斷劍崖，順流而下三十里，有一處渡口名為‘青柳渡’，那里水流湍急，是前往‘落雁坪’的必經之路。如果我沒猜錯，你的師弟師妹們此刻正在那里等著你匯合！”，狠狠地敲在沈輕雁的心上。，正是她和師弟師妹們約定的最后匯合地點。此事只有她和幾位心腹師弟知曉，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，是如何知道的？，凌霄知道自已賭對了。他繼續加碼：“老大‘貪狼’和老二‘破軍’必然會抄近路去青柳渡堵截，剩下的人則會在這里拖延，甚至制造追殺你的假象！你在這里多耽擱一刻，你的同門就多一分危險！”
“你……”沈輕雁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。她可以不在乎自已的生死，但師弟師妹們的安危是她不可觸碰的底線。這個少年所說的計劃，完全符合“貪狼”周密狠辣的行事風格。

凌霄看著她，目光誠懇而焦灼：“沈姑娘，我是誰，為何知道這些，之后我可以慢慢向你解釋。但現在，請你相信我，立刻趕往青柳渡！遲則晚矣！”

沈輕雁的目光在凌霄臉上激烈地閃爍著，一半是深入骨髓的警惕，一半是無法抑制的擔憂。理智告訴她，眼前這個人詭異到了極點，絕不可信。但直覺和對同門的責任感，卻讓她無法忽視這個警告。

最終，她一咬牙，手腕一振，長劍“唰”地一聲歸入鞘中。

但她并沒有就此放過凌霄，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掌因常年練劍而帶著薄繭，卻在此刻冰冷得像一塊寒玉。

“你跟我一起去！”她冷冷地說道，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這個人情我沈輕雁記下。如果你敢騙我……”
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那眼神中的殺氣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“好！”凌霄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點頭。

沈輕雁不再廢話，抓著凌霄的手腕，展開身法，向著山下疾掠而去。她的輕功極好，即便帶著一個人，速度也快得驚人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，凌霄被她拽得踉踉蹌蹌，幾乎要雙腳離地。

他這才真切地體會到，這個時代頂尖武者的實力是何等恐怖。

“你最好能跟上，我沒時間等你。”沈輕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依舊冰冷。

凌霄咬緊牙關，將從小修煉但從未派上用場的凌家心法運轉到極致，拼命地調動著全身的力氣，跟上她的步伐。盡管狼狽不堪，但他終究沒有被落下。

這讓沈輕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。這個少年看起來文弱不堪，內力卻似乎有幾分根基，綿長不絕，并非全無縛雞之力。

在山林間飛馳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沈輕雁心中的疑慮再次升起，她一邊飛奔，一邊冷聲問道：“你還沒說，你到底是誰？我落雁劍派的行蹤和計劃，你是從何得知的？”

凌霄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，他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。他喘著粗氣，斷斷續續地解釋道：“在下凌霄，出身燕門凌氏……你或許沒聽過，我們家族早已不問江湖紛爭。”

“燕門凌氏？”沈輕雁在腦中搜索了一下，確實毫無印象，只當是個不入流的小家族。

“我們家族……做的不是爭霸的買賣，而是記錄的生意。”凌霄拋出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，一個以真實為骨架的謊言，“數百年來，凌家子弟行走天下，不練絕世武功，只收集情報，記錄武林中各門各派、各路人物的興衰、性格、武功路數，乃至他們的弱點和秘密……我們就像是黑夜里的眼睛，只看不說，以此來求得在亂世中的生存之道。”

這個說法，讓沈輕雁的心神為之一震。一個專門收集江湖秘密的家族？這比一個絕世高手更讓人感到深不可測。

凌霄繼續說道：“黑水七煞作惡多端，是我們家族重點關注的對象。他們的行事風格、武功破綻，我凌家檔案中都有詳細記載。至于你們落雁劍派的行蹤……實不相瞞，你們一入燕北地界，就已被我凌家的‘觀星臺’注意到了。”

他將家族的藏書閣，巧妙地偷換成了神秘的“觀星臺”。

這個解釋，既合理化了他為何知道黑水七煞的弱點，也解釋了他為何清楚落雁劍派的動向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將自已定位成了一個沒有威脅的“觀察者”，而非一個別有用心的“參與者”。

沈輕雁沉默了。這個解釋雖然匪夷所思，但卻比任何“路見不平”的借口都更能讓她接受。一個掌握著海量情報的神秘家族，其子弟能做出剛才的事情，似乎就說得通了。

她心中對凌霄的殺意，不知不覺間淡去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深的忌憚和好奇。

就在這時，兩人已經沖出密林，前方豁然開朗，一條湍急的河流出現在眼前。河邊，有一個簡陋的渡口，幾艘小船停靠著，正是青柳渡！

而渡口通往林間的小路上，赫然有七八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埋伏著，正是之前退走的黑水七煞中的一部分，為首之人，身材魁梧，面目猙獰，正是老大“貪狼”！

他們果然在這里設下了埋伏！

看到這一幕，沈輕雁渾身一顫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如果不是凌霄的警告，她冒然帶著師弟師妹們來到這里，后果不堪設想！

她轉過頭，看向身旁的凌霄。少年正扶著一棵樹大口喘氣，臉色因力竭而蒼白，但那雙明亮的眼睛里，卻閃爍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光芒。

這一刻，凌霄在她眼中的形象，徹底顛覆了。他不再是一個來歷不明的**少年，而是一個手握“天機”的觀星者。

而她，是那個持劍之人。

“多謝。”沈輕雁的聲音不再那么冰冷，帶著一絲復雜的意味，“此恩，我記下了。”

凌霄擺了擺手，緩過氣來，指著埋伏的敵人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他們人少，而且以為你們會從大路過來，我們可以從側面山坡繞過去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！”

他不僅預知了危險，甚至連對策都想好了。

沈輕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，除了警惕和審視，多了一絲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……信賴。

一場原本注定要覆滅的悲劇，在凌霄的干預下，軌跡開始偏離。而他與沈輕雁之間，一種微妙而危險的聯系，也在這青柳渡的殺機四伏中，悄然建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