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午后的低語與頭痛

窗外的天空，是那種熟悉的、令人壓抑的灰蒙蒙。

青小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目光看似落在***唾沫橫飛的歷史老師身上，焦點卻早己渙散。

老師正慷慨激昂地講述著某個古代王朝的興衰，但那些金戈鐵馬、權謀詭計，聽在青小陰耳中，卻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。

他所在的這所高中，他正在度過的這一天，乃至他過去的十八年人生，都像是一卷循環播放的灰白膠片，平淡、乏味，看不到絲毫波瀾。

“或許，我的人生就該是這樣了吧。”

青小陰在心里默默想著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和疏離感，如同水底的暗草，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。

他成績中游，相貌普通，性格內向，在班級里如同一個透明的影子，唯一的特點，可能就是這份與年齡不符的沉寂。

下課鈴聲響得突兀，像是一把鈍刀，切斷了教室里沉悶的空氣。

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，涌出教室。

青小陰默默收拾好書本，背上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，隨著人流走出了校門。

他拒絕了幾個算是“臉熟”的同學一起去網吧的邀請，選擇了那條他走了無數遍的、穿過老舊居民區的回家路。
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街道兩旁是喧囂的市井氣息——小販的吆喝、孩子的哭鬧、麻將牌的碰撞聲，共同編織成一幅濃烈的生活畫卷。

但這一切，仿佛都與青小陰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，熱鬧是他們的，他只有口袋裡那幾塊零錢和一顆無所適從的心。

就在這時，路過一家電器店時，櫥窗里并排擺放的電視機，正同時播放著同一個新聞節目。

漂亮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報道著：“……近期，全球多地天文臺觀測到異常天文現象，部分區域出現持續性、非規律的極光，專家表示，這可能與太陽活動高峰期有關，呼吁民眾不必恐慌……”青小陰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，目光被屏幕中那絢爛詭異的綠色極光畫面所吸引。

不知為何，看到那光芒，他心底莫名地泛起一絲悸動。

突然！

一股毫無征兆的、撕裂般的劇痛，猛地在他頭顱深處炸開！

“呃……”青小陰悶哼一聲，身體一個趔趄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
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冰冷粗糙的墻壁，指甲幾乎要摳進磚縫里。

那疼痛來得如此猛烈，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釬在他的腦髓里瘋狂攪動。

視野開始模糊，耳邊所有的嘈雜聲都迅速遠去、變形，最終化作一種持續不斷的、尖銳的嗡鳴。

就在這嗡鳴的底層，一個極其模糊、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、帶著古老回響的低語，斷斷續續地鉆入他的意識：“……啟……歸……”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滄桑。

這是什么？

幻聽？

劇痛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短短幾秒鐘后，疼痛潮水般退去，那詭異的低語也消失無蹤，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
青小陰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，臉色蒼白。

他甩了甩依舊有些昏沉的頭，茫然地看向西周。

行人們步履匆匆，無人留意到這個靠在墻邊、剛剛經歷了一場莫名痛苦的少年。

“是……最近沒休息好嗎？

還是低血糖？”

青小陰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，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。

他將剛才那可怕的頭痛和幻聽，歸咎于長期營養不良和睡眠不足。

他站首身體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將那股殘留的不適感壓下，繼續朝著那個并不能稱之為“家”的出租屋走去。

只是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靈魂深處，某道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封印，因那新聞中“異常極光”的引動，悄然裂開了一絲微不**的縫隙。

世界的軌跡，從這一刻起，開始偏轉。

而他凡俗人生的帷幕，也即將被一只無形的手，粗暴地掀開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