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帶著未散盡的睡意，又一次嘗試撐起身子，終究還是敗給了被窩溫柔的桎梏。，她才遲遲意識到自已此刻的處境。——那里空蕩蕩的，什么也沒有。“啊！”，臉頰還是瞬間燒了起來，她幾乎是慌慌張張地扯過被子將自已裹緊。“這……難道真的……”，此刻她卻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某處傳來一陣陌生的、微微的異樣。
幾段零碎的記憶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，讓她的耳根也跟著紅透了。

……

“密姐，我想去《花兒與少年》。”

就在這時，朱晨的聲音忽然響起，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剛才那番手忙腳亂。

“《花少》？”

楊密迅速定了定神，職業本能讓她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，“那個網劇的男二號機會不是更好嗎？你怎么會想選這個？”

在她看來，那部網劇的男二角色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跳板。

至于《花少》這個名額……其實是節目組為了能邀請熱巴加入，才作為附加條件給到公司的。

可以想象，真去了那兒，鏡頭恐怕不會多。

“我有自已的打算。”

朱晨只是簡單搖了搖頭，沒有解釋更多。

“好吧，不急，你再仔細想想。”

楊密沒有立刻否決，語氣依然平和，“但我還是建議你優先考慮那部正劇男二，那是目前最能給你助力的機會。

明天中午之前，給我最終決定就行。”
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如果選《花少》，那是檔新綜藝，效果如何誰也說不準。

而且以你現在的知名度，在節目里大概率是咖位最小的，鏡頭分量……我真的沒法保證。”

三個機會擺在眼前，說到底，都是公司為了推新人鋪的路。

怎么選，終究要看他自已。

偌大空間里只剩下楊密獨自一人。

她望著那扇剛剛關攏的門，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。

明明她是付錢的那個，是掌握主動權的人，怎么此刻心里反倒空落落的，像是被無聲無息地索取了什么。

她甩甩頭，試圖把這莫名的情緒驅散。

藝人的起落本就是圈里的尋常事，誰紅誰不紅，對她這位早已跨過藝人身份、坐在抽成位置上的老板而言，不過是賬目上數字的細微浮動罷了。

門扉合上的輕響似乎還繞在耳邊。

朱晨離開時的姿態太過利落，穿外套，點頭，推門，一連串動作沒有半分遲疑或回顧，平淡得像是結束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會談。

楊密靠在沙發里，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扶手。

哪里不對勁呢？她蹙起眉，那種一閃而過的既視感……對了，簡直像極了某些事后毫不留戀、轉身就走的場面。

這聯想讓她自已都覺得有些荒謬，甚至有點好笑。

她才是甲方，是購買服務的一方，怎么反倒品咂出一點被草草對待的滋味？這角色錯位的感覺實在怪異。

鈴聲突兀地劃破了室內的寂靜。

她瞥了一眼屏幕，接起。

“密姐，下午公司傳媒片的拍攝，我幾點來接您？”

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干練。

“我那部分……”

楊密頓了一下，目光掠過顯得有些凌亂的沙發一角，身體深處隱隱傳來一種陌生的酸軟與倦意，那是多年高強度工作都未曾帶來的體驗。”推遲一天吧。

不太舒服。”

電話那頭有極短暫的沉默，大約是驚訝于這位以敬業著稱、被戲稱為“鐵人”

的老板罕見的改期。”好的。

那需要幫您安排醫生嗎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楊密打斷，隨即想起什么，“對了，《花少》那個節目，你把詳細的節目配置和目前的人員情況發我看看。”

結束通話，她將手機擱在一旁。

二十多年了，從童星到現在，她幾乎從未因私人原因打亂過工作計劃。

今天，算是破例了。

助理為楊密工作了整整十年，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。

電話掛斷后的沉寂里，疑惑如藤蔓般纏繞上來。

那檔《花少》的邀約，原不是定下要給朱晨的么？怎么忽然就……莫非他們二人之間，竟有了什么？

這念頭剛冒出來，她自已先嚇了一跳。

那年輕人竟有這般本事，能讓向來以工作為重的密姐將行程推遲？

她忽然記起一事，手指無意識地掩住了唇——是了，朱晨與楊密的初次見面，便是經她一手安排。

昨夜也是她親自將兩人送至楊密家中。

想到這里，那些紛亂的猜測讓她耳根隱隱發燙。

……

此刻的楊密，正獨自對著手機屏幕。

方才通話結束，身下的刺痛便隱隱傳來，提醒著昨夜發生的一切。

她掀開被子低頭看去，不禁倒抽一口涼氣——那片肌膚果然紅腫得厲害。

她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，看著鏡頭里的痕跡，眉頭緊緊蹙起。

膝蓋處也泛著淡淡的青紫。

恰在此時，微信提示音清脆地響起。

是朱晨發來的消息：一條語音，附著一張他站在藥店貨架前的照片，手里舉著一瓶紅花油。”密姐，”

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聽筒里傳出，“需要這個嗎？”

看著屏幕上那張笑得有些無辜的臉，楊密又是惱火又想笑。

她飛快地打字回復：“走開！”

對方很快回了個可愛的顏文字表情，接著又追來一句：“真的不用呀？”

楊密盯著那行字，指尖在屏幕上懸了片刻，終究沒有再回復。

夜色漸濃，手機屏幕暗了下去。

楊密最后那條消息孤零零地懸在對話框頂端，再沒有新的動靜浮上來。

朱晨放下手機，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
那點兒笑意很淡，落在寂靜的出租屋里，幾乎看不真切。

他眼前晃過一些畫面——女人微微泛紅的膝蓋，緊抿的唇線，還有那雙總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眼睛。

剛才那些話，他自然是存了心的。

規則是舊日的契約，如今時移世易，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朱晨許下的承諾，同他這個從異世醒來的人，又有什么干系？

往后同楊密打交道，他只想站著，把話說清楚。

脊梁不能彎，姿態要對等。

你來我往，才是長久之道。

有些路，走得硬氣些，未必不是一條活路。

*

車窗外掠過的燈火越來越稀疏，最后停在城郊一片灰蒙蒙的老樓前。

朱晨摸出鑰匙，擰開那扇漆皮剝落的鐵門。

一股陳舊的、混合著灰塵與淡淡潮霉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屋子很小，一室一廳，家具簡單到近乎寒酸。

他站在客廳 ** ，環視四周，墻壁上有雨水滲過的淡**痕跡，窗玻璃蒙著一層擦不凈的灰。

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當。

一個在娛樂圈邊緣掙扎了數年的人，最后落腳的地方。

朱晨輕輕吐了口氣。

難怪……會走到那一步。

明星的光環遙不可及，背后卻是日復一日的冷板凳和看不見出路的明天。

起初或許還能用“未來還長”

來搪塞自已，可光陰一點點磨下來，再有韌性的人，也難免心生倦怠，乃至絕望。

他想起白天踏入的那棟別墅，寬敞明亮，連空氣都透著昂貴的潔凈。

再低頭看看腳下磨損起邊的地板革。

云泥之別，不過如此。

但這念頭只盤旋了一瞬，便被另一種更堅硬的東西壓了下去。

朱晨走到窗邊，窗外是都市遙遠而模糊的光暈。

他靜靜看著，眼底有什么東西沉淀下來，又隱隱燃起。

穿越者的身份像一枚烙印，也像一份無聲的賭約。

既然來了，便沒有低頭認輸的道理。

這個五光十色又殘酷的名利場，他總要闖出個名堂。

醒來時已過正午，陽光透過薄窗簾將空氣里的浮塵照得發亮。

朱晨撐起身子，喉嚨干得發澀，摸過床頭半瓶水一口氣灌下去，才覺得整個人從漫長的昏沉里掙出來。

這一覺竟睡了整整一天一夜，身體像被抽空后又重新注滿鉛塊，沉重卻踏實。

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。

微信提示音脆生生劃破寂靜。

那個被備注為“密密”

的對話框跳出來，簡短一行字：“考慮得怎么樣了？”

朱晨揉了揉眉心，指尖在鍵盤上懸停片刻，還是敲下早已決定的回復：“我還是想去《花少》。”
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
聊天框頂端反復出現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”

的提示，又消失，再出現，像某種無聲的斟酌。

朱晨盯著那片微妙的空白，心頭掠過一絲疑惑——她在猶豫什么？

最終傳來的消息卻簡潔得出奇。

“好吧。”

兩個字，接著是一段條理清晰的安排，“既然你有自已的打算，我不勉強。

稍后我把《花少》的節目細則發你，仔細看看。

綜藝總片酬一百萬，公司抽兩成，你實收八十萬。

先預付一半，四十萬今天會打到你的賬戶，錄制結束后結清余款。

記得查收。”

“接下來配合節目組的宣傳準備。

這次酬勞不算高，就當先去露個臉，積累些經驗。

好好把握機會，以后我會替你爭取更好的條件。”

消息到此為止，沒有多余的寒暄或追問。

朱晨看著屏幕上公事公辦的語句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。

他關掉聊天窗口，未讀郵件的提示正好彈出來——節目組的合約附件已經靜靜躺在收件箱里。

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光里喧囂運轉，而此刻的楊密放下手機，背靠辦公椅望向窗外高樓林立的街景，唇角抿成一道難以捉摸的弧度。

望著屏幕上朱晨執意參加《花少》的回復，楊密指尖懸在鍵盤上方，終究還是將打好的勸說一字字刪去。

她本覺得自已該以朋友身份提醒他把握機會，可反復斟酌措辭，卻總覺得怎么說都顯得別扭——明明自已才是支付報酬的那一方，怎么反倒像在求著他上進似的？這感覺實在荒謬，仿佛在勸會所里的年輕男孩去考個研究生學位。

算了。

她輕輕呼出一口氣，關掉了編輯框。

他若真能紅起來自然最好；若紅不了……憑她的積蓄，養個合心意的年輕人在身邊也不算難事。

何況那晚之后，她心里對朱晨確實存了幾分留戀。

“謝謝密姐，我明白的。”

朱晨的回復很快跳了出來。

緊接著，下一條消息又跟了過來：“對了老板，今晚還需要我過去嗎？”

楊密剛要放下手機，看見這句話，耳根隱隱發熱。

那含蓄的試探她怎會不懂。

前夜的畫面不經意掠過腦海，她咬了咬唇，飛快打字：“隨你。

想來就來，不想來就算了。”

發完這句，她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，起身給自已倒了杯水。

可接下來的幾分鐘里，屏幕始終沒有再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