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寶馬車內的燈亮了，陳默瞇起了眼，心臟莫名狂跳起來，一種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。他猛地縮了縮脖子，把自已的身體藏得更深，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，黏在額頭上，卻擋不住他死死盯著副駕駛車門的目光。車門緩緩打開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彎腰走了下來——那身形、那走路的姿態，哪怕在昏黃的路燈下，他也能一眼認出，是宋瑤！陳默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，所有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，眼底瞬間布滿猩紅，心中的怒火此刻像被點燃的汽油，瞬間席卷了全身。他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腮幫子鼓得僵硬，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順著濕漉漉的發絲格外刺眼。，自已為了省兩塊錢去買八塊錢的哈德門煙而多走幾百米，因此看到王海濤的黑色寶馬車在路邊晃動，以為自已可以欣賞別人的狗血劇情，耐心地在樹叢里等待了十分鐘，沒想到主演是自已心愛的妻子，而自已才是那個最悲催、最可憐的人。，指節不僅泛白，更是因為過度用力而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濕氣，鉆進鼻腔，他卻渾然不覺，掌心的疼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“宋瑤……”他咬著牙，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帶著遏制不住的顫抖，那不是害怕，是極致憤怒的隱忍。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快要沖破理智的沖動——他想沖出去，想揪住宋瑤的衣領質問她，想砸碎那輛寶馬車的玻璃，想撕碎王海濤那張虛偽的臉，哪怕拼得魚死網破，哪怕被關進監獄，他也不想再忍一秒。，接不到工程，自已把設計院的客戶介紹很多給他，這里自已剛失業不久，對他沒有用了，他就和自已老婆搞在一起，跟這種**拼了……，膝蓋因為用力而微微彎曲，渾身都因為激動而顫抖，隨時都能沖出去?？删驮谶@時，老家父母蒼老的臉龐突然出現在腦海里，想起他們含辛茹苦把自已養大，如今都老了，自已出事他們就會無依無靠，想起自已斷供在即的房貸，想起自已如今一無所有的處境——他要是真的沖動動手，毀的不僅是自已，還有年邁的父母，還有那套他拼了六年才買下的、唯一的安身之所。理智像一根微弱卻堅韌的線，死死拽住了快要失控的他。他猛地停住腳步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像是要炸開一般，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雨聲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猩紅淡了幾分，卻多了幾分極致的冰冷和麻木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雨水順著鼻腔鉆進肺里，刺骨的寒意終于壓下了幾分心底的怒火，那股快要沖破理智的沖動，也一點點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他緩緩松開拳頭，掌心的傷口被雨水浸泡著，傳來陣陣刺痛，他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，將所有的憤怒、不甘、屈辱，都死死憋在心里，化作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蕪。他重新縮回樹叢的陰影里，目光死死盯著宋瑤，那眼神里，沒有了剛才的暴怒，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冰冷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，眼神里滿是**，朝著車里揮了揮手，語氣軟糯：“路上小心點?！保嚐舻墓鈺灊u漸消失在路的盡頭，宋瑤才收回目光，轉身就要往小區的方向走。也就是這時，陳默從樹叢里走了出來，腳步沉重，踩在積水的人行道上，發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聲響，在寂靜的雨夜里，格外刺耳。
宋瑤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緩緩轉過身。當她看清來人是陳默時，臉上的**瞬間被驚恐取代，臉色瞬間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躲閃，連手里的傘都差點掉在地上。“陳、陳默？你怎么在這？”

她慌亂地攏了攏頭發，試圖掩飾自已的慌亂，語氣急促地辯解：“我跟他就是談點事，真的，什么都沒發生，你別瞎想，好不好？”

陳默沒有看她，也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遠處模糊的小區輪廓上，那里有他拼了六年才買下的房子，有他以為的家，可現在看來，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雨水和潮濕的空氣鉆進肺里，壓下心底的怒火和酸澀，邁開腳步，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。他不想聽任何解釋，解釋再多，也改變不了他親眼所見的事實；爭辯再多，也換不回曾經的真心。

宋瑤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決絕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。她撐開傘，卻沒敢遞過去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，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。

雨越下越密，打在傘面上，發出單調的“噠噠”聲。兩人一前一后，走在昏黃的路燈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又被雨水揉碎，再拉長。曾經親密無間、無話不談的兩個人，此刻卻隔著一堵厚厚的沉默，像兩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，連一句多余的話，都再也說不出口。

陳默的外套早已濕透，貼在身上，沉甸甸的，寒意順著衣縫往骨頭里鉆，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。他只覺得心口空落落的，像被人掏走了最重要的東西，只剩下無盡的寒涼和絕望——他失去了工作，失去了尊嚴，現在，連他唯一的希望，也碎了。

他想起自已失業的這一年，想起那些投出卻石沉大海的求職信，想起那些薪資微薄、毫無關聯的面試邀約，想起為了省兩塊錢繞遠路買煙的窘迫，想起擔心房貸斷供的焦慮。他以為，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他，宋瑤也會陪著他，可到頭來，連她也背叛了他。

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，分不清是雨，還是淚。他抬起頭，望著灰蒙蒙的天空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雨水嗆進喉嚨，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

雨還在下，青城的夜，依舊濕冷。陳默的腳步，依舊沉重，他不知道自已的未來在哪里，也不知道這條路，還要走多久。他只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有些東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