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生日宴上的耳光

九月的江城，秋老虎正烈。

林舟站在“鎏金時代”酒店門口，手心攥著的禮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禮盒里是他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項鏈，設計簡約，卻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禮物——今天是蘇晴的二十五歲生日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旋轉門。

冷氣混著香水味撲面而來，宴會廳里衣香鬢影，觥籌交錯。

蘇晴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，正被一群人圍著說笑，側臉在水晶燈下泛著光，美得讓林舟有些恍惚。

他們在一起三年，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。

蘇晴在一家外企做行政，林舟則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畫圖，工資不高，但足夠糊口，他總想著再努努力，攢夠首付就求婚。

“阿晴，生日快樂！”

林舟擠過去，把禮盒遞上前，聲音帶著點緊張的沙啞。

周圍的笑聲驟然停了。

蘇晴轉過頭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臟東西，眉頭擰得死緊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附近幾個人耳朵里。

林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我……給你過生日啊，你昨晚不是說讓我來嗎？”

“我說讓你來，你就真敢來？”

蘇晴嗤笑一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林舟，你看看你這身衣服，地攤貨吧？

穿成這樣來鎏金時代，你不覺得丟人，我都替你覺得臊得慌！”

林舟的臉瞬間漲紅，下意識地拽了拽自己的襯衫——這是他特意熨過的，一百多塊錢，確實不貴，但他覺得挺干凈整齊。

“阿晴，今天是你生日……”他想解釋，聲音卻被打斷。

“生日？”

蘇晴抬手，沒接禮盒，反而指著他的鼻子，“林舟，我跟你明說吧，我們倆不合適！

你看看在場的人，哪個不是年薪幾十萬？

你呢？

一個月五千塊，連我這支口紅都買不起！”

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鐲，鉆石在燈光下閃得刺眼：“看到沒？

張少送我的，一萬八。

你能送我什么？

就你手里這幾十塊的垃圾？”

“張少”——張偉，蘇晴部門經理的兒子，家里開公司的，林舟見過幾次，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優越感。

周圍響起竊竊私語，有人指指點點，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林舟身上。

“不是，阿晴，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
林舟的聲音發顫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，“你說過不在乎錢的……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！”

蘇晴不耐煩地打斷他，“我媽說了，女人要為自己打算，跟著你，難道一輩子擠出租屋？

林舟，醒醒吧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！”

她抬手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的耳光響遍整個宴會廳。

林舟被打得偏過頭，臉頰**辣地疼，更疼的是心里。
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晴，那個曾經會因為他送一杯熱奶茶而笑半天的女孩，此刻眼神里滿是厭惡和鄙夷。

“滾。”

蘇晴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冰冷，“別在這礙眼，臟了張少給我辦的生日宴。”

張偉走過來，摟住蘇晴的腰，挑釁地看著林舟：“聽見沒？

阿晴讓你滾。

識相點，別逼我動手。”

林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，禮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盒子散開，那條項鏈滑出來，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格外寒酸。

他死死盯著蘇晴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一個字。

周圍的哄笑聲、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，將他淹沒。

他轉身，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了宴會廳。

酒店外的熱風撲面而來，帶著汽車尾氣的味道，林舟卻覺得渾身冰涼。

他走到路邊的公交站牌下，蹲下身，捂住了臉。

三年感情，原來在現實面前，真的一文不值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，他以為是蘇晴后悔了，掏出一看，卻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，歸屬地是江城，尾號很特別——西個八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接通電話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喂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是林舟嗎？

我是鼎盛集團的總裁辦主任，姓周。

我們收到了你的簡歷，董事長看了你的設計方案，很感興趣。

現在方便來公司一趟嗎？

有些事想跟你談談。”

林舟愣住了。

鼎盛集團？

那是江城的龍頭企業，市值千億，蘇晴所在的公司，只是鼎盛旗下的一個子公司而己。

他投過簡歷不假，但那是半個月前，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投的，崗位是設計部的普通設計師，早就沒抱希望了。

董事長？

看了他的設計方案？

“林先生？

還在嗎？”

周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林舟猛地回過神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
他抬起頭，看向不遠處“鎏金時代”酒店那亮得刺眼的招牌，蘇晴和張偉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。

他握緊手機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卻異常堅定：“在。

周主任，我現在就過去。”